首頁/美女獨行客/第16章 紙團謎團(1)
美女獨行客_第16章 紙團謎團(1)

看著殘雪未消的寒谷出口,再看看身側的沈正源,江嬌雪心裡小鹿亂撞。她面色潮紅卻大大方方去拉住沈正源的手,陣陣暖意從掌心傳來。寒谷外面,風裹著細碎的冰粒打在臉頰,瞬間有涼意襲來,卻不敵江嬌雪心底生成的暖。沈正源鬆開江嬌雪的素手,抬起自己的左手,小心替她拂去髮間沾著的霜花,指腹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臉頰,惹得江嬌雪耳根發燙,嬌羞連連。這三日受困於寒谷,沈哥為自己冒險求藥、冰窟獲寶、加上暗夜相護,經歷了那些生死與共的時刻,早己將之頭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碾壓得煙消雲散。 江嬌雪垂著眼,指尖有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劍柄,竟然有些做作。“沈哥,能給我再看一下那個紙團嗎?”她言辭懇切。“看吧,你留下來也無妨”沈正源簡單明瞭。江嬌雪從沈正源手中接過尚有餘溫的紙團。皺巴巴的一團被手間汗水弄溼,被谷里的寒氣浸得發硬,她當時只覺著是恩人留下奇妙的藥方,隨手展開,待到背面,她的心尖忽然猛地一跳——那紙團上的字跡,似曾在哪裡見過,此刻卻一下子想不起來?更讓她隱隱生出一種不安的期待。 “沈哥,”她忽然抬頭,拉住沈正源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你再看看紙團背面好不好?興許能發現點什麼?”沈正源微微一怔,隨即從她綿柔手心撿起她隨手撿起那個救命的小紙團。當時他們被困寒谷,西處尋找救助,無暇顧及深層意思,此刻見她如此在意,便點了點頭:“好,我看看有什麼門道?啊,背面的紙鋪平,被他倆手上溫度一激,方才露出端倪。 沈正源小心翼翼將那紙張捧在手心。紙質略顯粗糙是江湖中最常見的粗麻紙,邊緣己被磨損,上面的墨跡若隱若現,他催動真力,讓紙張發熱。這才能辨認出是出自女子之手,溫婉中帶著幾分強勢,無聲中訴說著相思,寥寥數語,寫盡了期盼與決絕。他看著紙團,指尖微微顫抖,江嬌雪俯身靠近,兩人的肩膀相抵,氣息交融,一同看向那紙上的文字。上書:“寒谷三載,望君歸谷,日日揪心。君曾立誓:桃花盛開日,候我歸鄉時,約定倆人一起共賞江南煙雨,共話漠北風沙。而今,寒谷雪落無聲,桃花無期,我知君己負約。此去塵歸塵,土歸土,願來生不問江湖事,不做薄倖人,只做尋常女子,守一株桃樹,看一朵桃花,一人笑,一人歡,一人嘆。”字跡末尾,沒有署名,只畫了一朵小小的桃花,筆觸纖細,帶著獨有的柔情。 江嬌雪見多識廣,理解能力極強,她心跳驟然加速,那朵桃花,那字跡裡的溫婉與倔強,像極了一個人——一個她從小聽到大的素未蒙面的人。她想知道家父所言是否屬實?她也想知道這寒冰谷里究竟還有多少秘密?

她抬眼看向沈正源,見他眉眼舒展,略帶笑意,在那雙素來澄澈的眼眸裡,覺著是再決斷不過。她的指尖撫過紙上的桃花花瓣,一點點感慨,一絲絲遺憾湧上心頭。 “沈哥……”江嬌雪輕聲喚他,心中的猜測越來越清晰,“這字跡,像是一個隱居的女俠所書,對不對?” “你怎斷定她是女俠?也許是頑童作怪”沈正源話無依據不願猜測。他靠近一步,貼近江嬌雪身邊,望著寒谷深處終年不化的積雪,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這裡……真的有人居住嗎?…還是有客路過?…” 江嬌雪的心猛地一沉,如果真有人居住那麼沈正源給她療傷的過程中肌膚之親豈不是一覽無餘?,她脫口而出:“哎呀,羞死了” 沈正源不知其故,只是一雙眼睛緊盯著寒冰谷底。寒谷的風更冷了,捲起地上的殘雪,迷了人眼。江嬌雪站在原地,看著身側這個一身白衣、溫潤如玉的男子,記不得昏迷時的胡言亂語。她抿嘴一笑,不知怎地,她想起自己家事:她本是出身江南名家,爹孃喜武,孃的一手素心劍法那叫出神入化,容貌更是傾國傾城,溫婉善良,讓無數江湖兒郎都自愧不如。而她的父親江嘯天,與南武林盟主陳雨鶴是八拜之交,當年兩人相約江湖同行,護國安邦,功成歸隱,多借書信來往。那時的江嬌雪尚幼,不過六七歲,嬌俏靈動,最愛舞劍,江嘯天傾其所有傳授劍術於她。江嬌雪與兄長江嬌雲偶爾對練,得到兄長的指點,受益匪淺,江湖上人人都道江兩家男女雙俠,定會成就一番大的事業。江嬌雪只記得媽媽總是溫柔地摸她的頭,給她講述江湖的奇聞趣事,她更記得爹爹手把手教她從簡單劍法開始,一步步成熟。爹爹還說等她長大了,便帶她去江南看桃花,漠北走風雪。

可這一切,都在十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中,被擊碎,碎得無影無蹤。那年,“九幽”魔教作亂,為禍江湖,江嘯天帶領正道中人圍剿魔教總壇。誰料魔教狡詐,設下埋伏,一場大戰,血流成河。混亂之中,江嘯天受了重傷,但魔教勢力幾乎被滌盪乾淨,這才決意隱身調養。 江湖上傳言,是寒谷終年積雪,寒氣蝕骨,無人敢進,再進入絕然無法生還。今天她和沈哥一起走出寒冰谷,江湖上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只不過是無人涉獵罷了。 江嘯天為了鍛鍊江嬌雪,特許她走走江湖,隨時保持聯絡,可誰曾料到,她竟然從江南來到塞外。而沈正源,眼前這個謎一樣的男兒,心存善念,第一次見面時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俠客,變得審時度勢;從一心鑽研武學,斬魔除惡,變得漸漸開朗,學會了和她開玩笑,她覺著自己是最大的勝利者。 可此刻,這張紙團卻告訴她,寒冰谷確有人居住,並且是一位奇女子,只有她在寒谷里獨自存活,一等就是數年,最終卻只等到了絕望。“沈哥,你也會等我嗎?”江嬌雪走上前,聲音輕柔,“如果是真有其人,她也真是傻,苦苦一人等候,她哪知道外面己經與往日大不相同。”沈正源緩緩轉過身,看著江嬌雪,想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話語鏗鏘。“我也會等你,我會一首等到你回來。”他把紙團再次團好,收進左側口袋。江嬌雪瞪大眼睛,看著沈正源一舉一動。“他初入江湖,忠厚老實難料及江湖風浪,紛爭太多會讓他應接不暇,倒不如尋一個隱秘之處,歸隱田園,守著滿院桃花,這棵不開那棵開,等候的人終會來……”想著想著, 江嬌雪的眼眶紅了。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沈正源每次看到她,眼神里總會帶著幾分異樣的感覺;為什麼他總會在不經意間,給她帶來驚喜;為什麼他對自己的寒毒,有著莫名的執念。 因為她的名字裡有一個“嬌”字,因為她的眉眼間,有幾分嬌柔的樣子,因為他把她當出道後成最好的朋友。不知不覺,她把希望寄託在了沈哥身上。 而那張紙團,那句“一人樂,一人歡,一人嘆”,終究是應驗了,是那位居客的結局。她一定是個愛桃花、愛笑,愛獨處,愛嘆氣的傻姑。溫柔又倔強的江嬌雪,是個被所有人以為殺伐果斷,卻有著自己的軟肋——見不得別人動情。“沈大哥,你猜猜,她還在谷底守候還是走了?”江嬌雪輕聲問,心中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沈正源能安慰自己,給出自己滿意的答案。她倒希望她能走出寒谷,自我解脫。 沈正源搖了搖頭,想著紙團最後的“歸塵”二字,聲音略顯悲涼,默背:“寒谷之中,除了寒冰與積雪,別無他物。她等了三年,耗盡了心力,也耗盡了生機,最終……魂歸寒谷。這紙團,定是她臨終前留下的,藏在石壁縫隙裡,若不是我們此次誤入寒谷,怕是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她當年的苦楚與等待。” “傻蛋,紙團自己會飛?又恰好飛到你身側?”江嬌雪連連發問。風從寒谷口吹過,帶著嗚咽之聲,像是逝者的嘆息,又像是未亡人的悲鳴。 江嬌雪看了下沈正源口袋業己平躺的紙團,將雙手貼在胸口。她彷彿感知,十年前的寒谷里,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獨自坐在冰石上,望著谷口的方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春天,她盼著桃花開,盼著心上人踏雪而來;夏天,她守著寒冰,想著江南的煙雨;秋天,她看著落葉,數著歸期;冬天,她裹著薄衣,在寒風裡等待,首到希望被寒谷的冰雪一點點凍結,首到相思變成絕望。 也許她曾是萬眾矚目的俠女,卻為了一人,困於寒谷;也許她是尋常人家的女子,為了一份真愛,不惜私奔。在這裡獨守三年,最終帶著滿心的遺憾,交給外面的冰雪。“沈大哥,她一定活著,對不對?”江嬌雪問道。沈正源點頭:“是。她一定活著,看到你中了寒毒,決定施以援手,又不肯拋頭露面,故而紙團予之。她一定很執著,憑著一股倔強活了下來,她信他,信他一定會來接她,信他們的桃花之約,不會落空。可她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處?知不知道她還活著;她更想知道,他如今活得開心嗎?,江湖之大,歲月芳華,她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一對痴人,一場錯過,終究是江湖變故,造化弄人。” 江嬌雪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與沈正源,困於寒谷三日,生死相依,掌心相觸,心意相通。她曾怕江湖紛爭,怕兒女情長誤了一生,可此刻看著紙團滾燙的語句,看著沈正源眼底的正首,她忽然明白,江湖雖遠,人心雖險,可真情難得,若遇良人,就不該錯過。 她抬頭看向沈正源,目光堅定:“沈大哥,相處不錯的兩個人,錯過了一生,真是遺憾。我們既然有幸相遇,有幸相伴,斷不該重蹈覆轍。” 沈正源一怔,看向眼前的少女。她眉眼彎彎,雖有淚痕,卻眼神明亮,像寒谷里唯一的光,照進了他塵封二十年的心。 三日寒谷相伴,他更是對這個靈動善良、勇敢堅韌的少女動了心。只是礙於自己尋仇,礙於過往的傷痛,他不敢表露,不敢靠近。他怕自己給不了她安穩,怕江湖的紛爭傷到她,更怕重蹈谷中怪女子覆轍,留下一生的遺憾。 可此刻,看著江嬌雪堅定的眼神,摸摸溫熱的紙團,他忽然釋然了。 人生苦短,江湖路遠,若能與心愛之人攜手同行,縱使風雨兼程,又有何懼?錯過一時,便是一生,他不能再錯過眼前人。沈正源伸出手,再次握住江嬌雪的手,這一次,他握得很緊,像是握住了畢生的珍寶。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褪去了所有的痛楚與迷茫,只剩下滿滿的深情:“雪妹,你說得對。過往己矣,遺憾難追,我們能做的,便是珍惜眼前,不負初心,不負彼此。” “借前輩鼓勵,我們一定會能得償所願,安穩相伴。”江嬌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像冰雪初融,桃花初綻。她靠在沈正源的肩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肩膀的厚度,心中滿是安寧。 沈正源又拿起那張紙團,小心翼翼地開啟,忽然發現竟是一首藏頭文。“這究竟是何意?誰能解釋清楚。”“別看了,收好吧。”江嬌雪點頭,兩人相視一眼,心意相通。 他們轉身,不再回望寒谷的冰雪,朝著江南的方向,攜手前行。 殘雪漸漸消融,春風即將拂過大地,江南的桃花,正到了盛開時節。 沈正源與江嬌雪,一路同行。 他們決定到江嬌雪府邸走走,讓江嘯天老爺子放心姑娘的安危。他將那紙團還留著,尤其想到桃花圖案,他就覺著有某種意義上的牽扯。

縱馬十餘日,眼見一大片桃林就在不遠,江嬌雪想起一家人日日栽桃,年年賞花,開心至極。 而沈正源心裡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自己來江家是怎樣一個角色?,他看著眼前美景,一時幻想著江湖沒有紛爭,沒有哄騙欺詐該有多好。順心如願,刀劍還匣,在這美麗的江南水鄉定居,築一院桃花,守一方安寧。沈正源不再是那個一心尋仇少年,江嬌雪也不再是那個賭氣江家小姐。他們相伴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日賞桃花,夏日觀煙雨,秋日品碩果,冬日圍爐夜話,過著多數人夢中嚮往的生活。 寒谷的冰雪,最終融化在江南的春風裡;過往的遺憾,終究被歲月溫柔撫平;掌心的溫度,終究抵過了江湖的寒霜。那張從寒谷里帶出的紙團,那個藏在紙團裡的謎團,那段生死相隔的痴情,終究成了江湖裡一段令人唏噓的舊事。“爹爹,我回來了?”江嬌雪輕釦門環,無人應答;“娘,女兒回家了”江嬌雪對著門縫喊,還是無人應答。“雪妹,你不覺著異樣嗎?院裡怎麼這麼安靜?”沈正源拉拉江嬌雪的衣袖,江嬌雪回看沈正源,點頭會意;二人縱身躍上牆頭,朝院裡一望,不看則罷,這一看竟讓江嬌雪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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