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刊亭的煤油燈在暮色裡搖搖晃晃,將阿硯的影子投在泛黃的報紙堆上,拉得老長。他用指尖摩挲著那張從巷子裡撿來的符紙,紙邊粗糙,硃砂的痕跡裡混著一絲極淡的腥氣——和亂葬崗的鎖魂霧味道如出一轍。
橘貓蹲在旁邊的木箱上,爪子扒著個空罐頭,發出“咔啦咔啦”的輕響。它如今能說人語的秘密,只有阿硯知道。白日里它依舊是那隻慵懶的肥貓,可到了夜裡,偶爾會蹦出幾句清晰的話,像此刻,它盯著符紙忽然開口:“這符號……比之前的邪性。”
阿硯抬眼:“怎麼說?”
“裡面裹著生魂的氣息,”橘貓的尾巴尖輕輕掃過桌面,“不止一個,像是被硬生生揉碎了塞進去的。”
阿硯的指尖猛地收緊,符紙被捏出褶皺。影煞竟用生魂繪製符紙?這己經超出了邪術的範疇,近乎瘋魔。他想起老鬼說過的“百魂祭”——一種早己失傳的禁術,需用百個活人魂魄獻祭,方能開啟陰陽縫隙。難道影煞的目標是……
“得儘快通知老鬼。”他起身抓過帆布包,將三盞蝕骨燈仔細裹進絨布,又塞進幾張老鬼給的破邪符。橘貓輕巧地跳進包裡,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夜風捲著梧桐葉掠過街角,報刊亭的木門在身後吱呀作響。阿硯抄近路穿過三條窄巷,來到城西修鞋鋪時,林伯正揹著工具箱準備關門。看到阿硯,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往左右看了看才低聲問:“出事了?”
“影煞要在城隍廟動手,月圓夜。”阿硯將符紙遞過去,“他們在用生魂畫符。”
林伯的手抖了一下,工具箱“哐當”砸在地上,修鞋的錐子滾出來,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百魂祭……他們真敢動這心思!”老人的聲音發顫,“城隍廟供奉的是守城城隍,香火最盛時能聚萬民願力,可要是被邪祟汙染……”
“整座城都會變成活地獄。”阿硯接過話頭,心裡沉甸甸的。他小時候跟著爺爺去城隍廟燒香,見過那尊鎏金神像,眉眼慈悲,手託玉印,據說能鎮住八方邪祟。可一旦被百魂祭的陰氣沖垮,神像反而會變成邪祟的容器。
“老鬼在哪?”阿硯問道。
“歸墟那邊剛傳訊息,說鎮魂井附近的陰氣有點異常,他帶著兩個守墓人過去了。”林伯撿起錐子,眉頭擰成個疙瘩,“我這就派人去報信,讓他連夜趕回來。”他頓了頓,從工具箱底層摸出個油布包,“這是清道夫攢下的‘破煞釘’,用桃木心混著黑狗血煉的,你先拿著,或許能用得上。”
阿硯接過油布包,觸手冰涼,裡面的釘子約莫三寸長,尖端泛著暗紅光暈。他道謝後轉身離開,帆布包裡的橘貓突然低聲說:“那老頭藏了東西沒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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