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在老一中的廢棄教學樓裡躲了一夜。

牆角堆著些破舊的課桌椅，他抽出幾張拼在一起當床，帆布包當枕頭，倒也能勉強歇腳。夜裡起了風，穿過破碎的窗戶嗚嗚作響，像有人在哭，這聲音他聽了兩年，倒也不覺得害怕。

只是心裡總惦記著橘貓。

那隻突然出現、會說人話、還認識他爺爺的橘貓，明明前一天還在他懷裡蹭來蹭去，轉眼間就被影煞抓走了。陳硯摸了摸帆布包外側，那裡還沾著幾根橘黃色的貓毛，柔軟得像團雲。

“等我。”他對著空氣低聲說，像是在承諾。

天亮時，陳硯從教學樓後面的小賣部翻出半袋餅乾和一瓶礦泉水，這是他今天的口糧。他把《蝕骨燈記》和老周的日記揣在懷裡，地圖折成小塊塞進鞋裡，兩盞蝕骨燈則用紅布裹著，藏在帆布包最深處——這些都是保命的東西，不能有任何閃失。

從城南到老城北的黑石山，少說有幾十公里。他沒錢打車，只能先步行到公交站，再轉乘郊區的長途車。

走到公交站時，正好趕上早高峰，等車的人排起了長隊。陳硯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揹著磨破邊的帆布包，混在人群裡格外扎眼，好幾個人都下意識地往旁邊躲。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目光，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腦子裡反覆琢磨著地圖上的路線。黑石山在霧靈山深處，那片區域常年被濃霧籠罩，據說連當地人都不敢輕易靠近，更別說找到藏在山裡的歸墟了。

“小夥子，你也去霧靈山？”旁邊一個揹著登山包的大叔突然搭話，他曬得黝黑，臉上帶著風霜，“這時候去那兒可不太好，聽說最近山裡不太平。”

陳硯抬頭看了他一眼，大叔的眼神很真誠，不像壞人：“我找人。”

“找人？”大叔皺了皺眉，“霧靈山那片除了幾個護林員，沒別人住啊。再說了，黑石山那邊的霧濃得化不開，進去容易迷路。”

陳硯心裡一動：“您去過黑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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