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在小巷裡躲了足足半個小時，首到確認警察沒追過來，才敢沿著牆根往巷口挪。胸口的疼像是生了根，每走一步都牽扯著五臟六腑，剛才那口血嘔出來後，喉嚨裡還殘留著鐵鏽味。

他不敢坐公交，也不敢打車，只能沿著背街小巷慢慢走。路過一家藥店時，猶豫了半天，還是摸出兜裡僅有的二十七塊五，買了最便宜的創可貼和碘伏。其實這點東西對他身上的傷根本沒用，但至少能讓他稍微安心點。

走到街角的垃圾桶旁，陳硯停下來乾嘔了幾聲。胃裡空得發慌，早上那點泡麵早就消化乾淨了。他盯著垃圾桶裡半個被人啃剩的饅頭，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轉身走開了。

清道夫這行當，餓肚子是常事，但他有自己的規矩——不吃來路不明的東西，哪怕快餓死。這規矩是教他本事的那個老頭定的，老頭說，幹他們這行的，嘴要乾淨，心才能乾淨，不然遲早被髒東西鑽了空子。

可那老頭在他十五歲那年突然就不見了，只留下那個刻著詭異紋路的黑木牌，和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找到三盞燈，守住你的影子。”

當時他不懂什麼意思，現在想來，老頭恐怕早就知道會有今天。

陳硯靠在牆上喘了口氣，摸出帆布包裡的青銅燈盞。剛才在張老闆店裡，就是這東西救了他。此刻燈盞己經不燙了，表面的銅鏽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燈芯處那點紅光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火星。

他指尖劃過燈座上的紋路，忽然發現那些紋路似乎比早上清晰了些，像是有血在裡面流動。陳硯心裡一驚，趕緊把燈盞塞回包裡——這東西比他想的還要詭異。

手機在兜裡震動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條陌生簡訊，不是早上發威脅資訊的那個號碼。

簡訊內容很短：“錦繡華庭的監控壞了三天，302的住戶上週出國了。”

陳硯皺起眉。這是誰發來的？知道他要去錦繡華庭，還特意提醒這些？是敵是友？

他試著回了句“你是誰”，傳送失敗，對方像是用了一次性號碼。

陳硯捏著手機，心裡打起了算盤。監控壞了，住戶不在，這對他來說是好事，方便潛入。但這訊息來得太巧，總覺得像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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