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白無常，說出來也算是個有編制的陰間打工人，可眼下這日子過得，屬實有點捉襟見肘。

沒錢慫人膽。

請同事吃小吃攤把兜裡陰鈔造得一乾二淨，離下個月發工資還有小二十天，我算是徹底體會到啥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哦不對，是難倒白無常。

就是可惜我陽間存的那五萬塊沒花。

天還沒亮透，兜裡勾魂簿沒響，不用早起趕活兒，換做以前，指定得去陰間小吃攤整個素肉包配忘憂茶，可現在一摸兜，空空如也，只能蔫蔫往食堂去。

陰間無常食堂是免費的，管飽不管好，就跟陽間工廠宿舍食堂、學校食堂一個路子，能填飽肚子，但別指望啥滋味。

剛進食堂大門，就瞅見不少跟我一樣的底層陰差，都是揣著空錢包來蹭免費餐的，打飯視窗前排著隊，蒸騰的熱氣裹著飯菜香飄過來，聞著倒還行，就是走近了才發現，那菜色實在寡淡。

窗口裡的打飯阿姨是個老陰差，臉盤圓乎乎的，手裡攥著個大鐵勺，跟陽間食堂阿姨一個標配，那手抖得更是精髓。

我排著隊往前挪，盯著那盆唯一帶葷腥的燉豆腐，豆腐塊裡混著零星幾塊碎肉，看著就眼饞。

前面的陰差打完菜，阿姨舀起一勺燉豆腐，裡頭正好裹著兩塊像樣的肉，結果手一哆嗦，勺柄晃了三晃，那兩塊肉愣是顛回了菜盆裡，最後盛出來的就只剩純豆腐，看得我心裡一緊。

我嘴巴吞了口唾液，做出咀嚼動作，舔了舔嘴唇，咬一下嘴角。

輪到我的時候，我特意往前湊了湊，堆著笑說：“阿姨，麻煩多給點豆腐，最好帶點肉星兒！”

阿姨點點頭，鐵勺往盆裡一舀，好傢伙，滿滿一勺，裡頭還藏著三塊碎肉，我心裡剛樂開花，就見她手腕輕輕一抖，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抖一下掉塊肉，再抖一下又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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