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茂見他這副模樣,語氣稍微放緩了些,但態度仍舊堅決:“曹掌櫃,不是我不講情面。實不相瞞,這批藥材是從北邊過來的,眼下北邊局勢越來越緊,日本人虎視眈眈的,一旦打起仗來,這條路就徹底斷了。
我是冒著風險囤這批貨的,壓的都是真金白銀。你要是再拖一個月,萬一局勢有變,這批貨砸在我手裡,價錢只怕還得往下掉。到時候這損失算誰的?”
他擺了擺手,語氣裡己有了幾分不耐:“沒得商量。曹掌櫃,告辭!”
說完,張德茂抽出袖子,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往街口走去,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處。
曹文石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好一會兒才頹然垂下。
他心裡清楚,人家張老闆說得沒錯。這事,是他理虧。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昨天就該從“園丁”那裡取到活動經費。
這筆錢一到手,立刻就來跟張德茂籤合同、付定金,一切水到渠成。
張德茂這條線是他花了好幾個月才摸清的,南京城裡做藥材生意的商人不少,可能夠穩定供應大批次外傷止血類藥材,且貨源來路足夠隱蔽的,就寥寥無幾了。
換一個供貨商,不是不行。
但藥材生意這行水深得很,尤其是大批次採購外傷藥材這種敏感物資,稍有不慎就會引起黨務調查處那群獵犬的警覺。
黨務調查處那幫人,鼻子比狗還靈,專盯著市面上敏感物資的流向。要是自己大張旗鼓地去市面上收購止血藥、金瘡藥、這些東西,不出三天,特務就該上門了。
所以張德茂這條線,他捨不得丟,也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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