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祭前夜

閣主退兵的訊息，像一陣風，吹遍了寧家堡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歡呼，有人落淚，有人跪在地上磕頭謝天。連續繃緊了幾日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下來。護衛們三三兩兩靠在牆根，大口喘氣；僕役們癱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就連那些平日裡最沉穩的管事，也忍不住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只有少數幾個人，沒有笑。

張順站在城牆上，望著那片吞沒了影閣隊伍的晨霧，眉頭緊鎖。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但他懂野獸。山林裡的野獸，從來不會因為一次試探就放棄獵物。它們會退，會等，會尋找更合適的時機。

然後，一擊致命。

寧永康坐在城牆根下，臉色依舊慘白。剛才那一個時辰，他把這輩子所有的恐懼都用完了。此刻他雖然活著，腿卻還在發抖，怎麼也停不下來。

三爺被周老扶著，站在城門內側。他望著城牆的方向，望著那個剛剛走下城牆的白色身影，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

那不是欣慰。

不是讚賞。

是一種更深沉的、彷彿看到了什麼久違的東西之後才會有的……

懷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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