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蝕骨毒

婚後第三日，按習俗，蘇見雪需親自下廚，為夫君做一道羹湯，以示賢淑。

棲梧閣的小廚房裡，蒸汽氤氳。蘇見雪挽著袖子，露出兩截欺霜賽雪的手腕，正專注地看著爐火上咕嘟冒泡的砂鍋。她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生疏，切薑絲時險些劃到手，引得旁邊打下手的秋月連聲驚呼。

“小姐，還是讓奴婢來吧！”秋月急道。

“無妨。”蘇見雪搖搖頭，用指尖捏起一小撮淡黃色的粉末，遲疑片刻，才輕輕撒入湯中，“總該親手做一次。”

那粉末落入翻滾的乳白色湯液，瞬間消融無蹤，只留下一股極淡的、近乎被雞湯濃香掩蓋的草木澀氣。

寧永樂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他的新夫人站在灶臺邊，側臉被熱氣燻得微紅，幾縷碎髮貼在額角，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彷彿正在完成一件極其莊重的事。

若非那夜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他幾乎要被這畫面迷惑。

“夫君來了？”蘇見雪察覺動靜，轉過頭，對他展顏一笑，帶著些許羞赧，“妾身笨手笨腳，讓夫君見笑了。湯快好了，夫君稍坐。”

寧永樂在廚房外的小桌旁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她攪動湯勺的節奏，嘗味時微微蹙起的眉心，吩咐秋月取碗碟時溫軟的語調……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符合一個初為人婦、竭力想討好夫君的羞澀女子。

砂鍋被端上桌，揭開蓋，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湯色奶白，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和幾顆鮮紅的枸杞。

“這是黃芪當歸燉雞，最是補氣血。”蘇見雪親手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眼神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夫君嚐嚐，可還入得了口？”

湯很燙。寧永樂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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