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澤負了我，也負了阿依古麗，也負了沈晚棠。他也負了自己。”他對著那縷頭髮說了一句，“三哥，我恨了你一輩子。但你己經死了。我恨誰呢？”

他對著天空笑了一下，灰白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慢慢變深，從灰白變成淺褐，從淺褐變成深褐。和季少恆的眼睛一模一樣，和李承澤的眼睛也一模一樣。他轉身看著那面大鏡，鏡面裡映出他的臉，和季少恆一模一樣的臉，己經沒有恨了。

他走進鏡中，鏡面在他身後合攏。

第九節：鏡中的荒原

李承淵沒有消失。他回到了鏡中那間書房，但書房變了。牆壁消失了，書架消失了，書案、筆架、燭臺都消失了。只剩一片無邊的荒原，灰白色的，像冬天的草原。他站在荒原中央，手裡還攥著那縷頭髮。

風從西面八方吹來，沒有方向。他走了很久，從日出走到日落，從日落走到日出。荒原沒有邊際，沒有路標，沒有水源，只有草，灰白色的枯草。

“三哥，你在哪？”沒有人回答。荒原上只有風聲。

他蹲下來，把頭髮埋進土裡。用手挖坑，土很硬，指甲斷了，手指磨破了。血滲進土裡，坑挖得很深，把那縷頭髮放進去，用土蓋上，用腳踩實，又搬了一塊石頭壓在上面。

石頭是白色的，像羊脂玉。他對著石頭說：“三哥，你在這裡安息吧。”

風停了。荒原上第一次有了光，淡金色的光從雲層中漏下來，落在那塊石頭上。石頭上出現了一行字：“李承澤之墓。”他的眼淚滴在石頭上。

荒原的盡頭，出現了一個人影，穿著太子的衣服，背影瘦削。那人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等什麼。李承淵朝著那個人影走去，走了很久，人影還是那麼遠。但他知道，總有一天會走到他面前，把這三百年積攢的怨氣、恨意、委屈都說給他聽。也許他聽不到，也許他己經轉世，也許這只是荒原上的幻影。但他要朝著他走。

荒原的盡頭在等他。

第十節：紫宸殿的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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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春的安：節西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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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啟開：節五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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