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中元血月

時間： 顯德五年七月十一至七月十西

地點： 金陵及周邊、長江水面、幽州前線、汴梁

七月十一，金陵，夜。

細雨如絲，將這座六朝金粉之地籠在一片陰溼的暮氣中。往日笙歌不斷的秦淮河，畫舫稀疏，只有幾盞慘淡的燈籠在水面搖曳，映出漣漪中破碎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息，混雜著香火與某種腐敗的味道，從城北高聳的七星塔方向隨風飄來。

更夫老何縮著脖子，敲著梆子走過烏衣巷口。巷子深處，謝府側門悄然開啟一條縫，一個黑影閃出，將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細長竹筒塞進老何手裡，低語兩句，隨即消失。老何將竹筒藏進懷裡，梆子敲得更急了些：“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調子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竹筒裡，是太子太傅等人整理的、關於七星塔下血池、失蹤孩童名冊、以及李景遂可能對太子不利的密報，目的地是秦淮河下游一處廢棄的碼頭，那裡有“破邪組”的接應點。

與此同時，神衛軍大營。幾個黑影翻過營牆，摸到軍械庫附近。他們是皇城司的“釘子”，任務是在必要時製造混亂，或開啟營門。領頭的人打了個手勢，兩人留下望風，他帶著另一人貼近庫房。然而，就在他觸碰到門鎖的瞬間——

“有奸細！” 一聲尖利的唿哨劃破夜空！黑暗中驟然亮起數十支火把，一隊盔甲鮮明的宮廷侍衛（李景遂的死士）從暗處湧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中計了！”領頭者心一沉，毫不猶豫拔出匕首，“發訊號！強突！”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哨音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團小小的綠光。幾乎同時，軍營各處都響起了喊殺聲和兵器碰撞聲！顯然，李景遂和黑袍聖僧早己料到內部不穩，佈下了清洗的羅網！

激烈的短兵相接在軍營數個角落同時爆發。忠於太子的軍官、被皇城司策反計程車卒，與李景遂的死士、督戰隊混戰成一團。火光燃起，慘叫聲不絕於耳。許多士兵從睡夢中驚醒，茫然不知所措，有的被裹挾著亂鬥，有的則趁亂逃跑。

“亂了！全亂了！” 一個逃出營門計程車兵滿臉是血，對著夜空哭喊，“自己人殺自己人！這打的什麼仗啊！”

這場內部的清洗與反清洗，比預想中來得更早、更慘烈。它像一把刀子，將南唐本就脆弱的軍事力量，從內部撕開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訊息被快馬加鞭送往周軍前線，也送到了黑袍聖僧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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