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重達三十六噸重的五九式中型坦克上。那半球形的鑄造炮塔,那根粗壯得足以塞進一個成人大腿的一百毫米線膛炮管,以及那傾斜的、泛著幽冷光澤的正面裝甲,無一不在散發著一種名為“真理”的絕對壓迫感。
劉師長站在五九式坦克的正前方,平日裡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儒雅與沉穩,此刻早己蕩然無存。他甚至摘下了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從口袋裡掏出衣角胡亂擦了擦鏡片,然後重新戴上,整個身子幾乎都要貼在了那冰冷的鋼鐵裝甲上。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啊!”師長顫抖著伸出雙手,手掌一寸一寸地在那厚重的裝甲板上撫摸著。那副模樣,不像是一個統兵數萬的主力師長,倒像是一個在過年時剛剛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稀罕玩具的孩童。
他屈起手指,用手在裝甲板上用力敲了敲。“當!當!”聲音沒有一絲空洞的迴音。
“這裝甲……這厚度……”師長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頭看向一旁的旅長,“老陳,你來看看。這裝甲板的厚度,只怕得有一百多毫米吧?這別說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了,就算他們把太原城頭上的重炮拉過來平射,也未必能在這個鐵疙瘩上砸出一個窩來啊!”
旅長此時也是目瞪口呆。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根馬鞭,圍著坦克巨大的履帶轉了兩圈。看著履帶上那乾涸的黑紅色血跡以及夾雜在防滑紋路里的碎肉,旅長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用馬鞭指著那龐大的負重輪,嚥了一口唾沫:“師長,這玩意兒何止是防炮啊。你看這重量,這履帶的寬度。這東西只要開動起來,小鬼子那些用薄鐵皮焊起來的豆戰車,在它面前就跟紙糊的火柴盒一樣,首接一腳油門就能給踩扁了!”
李雲龍站在旁邊,看著兩位首長那震驚到失態的模樣,心裡那叫一個舒坦。他雙手叉著腰,下巴揚得老高,像個正在向村裡小夥伴炫耀自己新彈弓的半大孩子。
“旅長,您可算是說到點子上了!”李雲龍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橫飛,繪聲繪色地開始比劃,“您是沒看見在黑雲嶺那場面!當時那個鬼子大佐,叫什麼黑島森田的,還拔出他那把祖傳的武士刀,嗷嗷叫著要跟咱們拼命。”
李雲龍走到坦克履帶旁邊,用力拍了拍那塊沾滿血跡的鋼鐵:“老子當時就坐在這頭車的上面!我讓駕駛員一腳油門踩到底。好傢伙,這鐵王八一竄出去,那地動山搖的!那個黑島森田一刀砍在咱們這裝甲上,刀當場就斷成了兩截。然後咱們這履帶‘嘎吱’一下就壓過去了!”
李雲龍雙手猛地一合,發出“啪”的一聲響:“那骨頭碎裂的聲音,聽著那是真痛快啊!連個全屍都沒留下,首接碾成了肉泥,跟黃土和在一起了!小鬼子那些個裝甲車,連咱們一發機槍子彈都扛不住,首接被打成了篩子,滿地找牙!”
師長聽著李雲龍的描述,腦海中浮現出那鋼鐵洪流碾壓日軍的震撼畫面,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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