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威躺在地上,後腦勺磕破了,血順著髮根滲進煤渣裡。他的左手被反鎖,右手廢了,兩條腿被林燃壓在膝蓋下面動彈不得。但他居然笑了,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上來,在走廊應急燈的紅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你懂什麼……你以為你贏了?姚永軍倒了,昌榮國際倒了,你翻了案,出去了,繼續當你的警察,你以為這就完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從喉嚨裡往外翻湧。
“外面那些人……比姚永軍狠的多得是。你以為你捅了一個馬蜂窩,馬蜂就死光了?不,馬蜂窩裡的馬蜂會飛出來,找新的窩,等風頭過了再蟄你。你躲得過今天,躲不過明年——”
林燃沒等他說完。手術刀片往下移了半寸,抵在鄭威頸總動脈和氣管之間的凹陷處,刀尖壓出一個淺淺的凹坑,皮膚還沒破,但鄭威的喉結在刀尖下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次。
“你說的那些人,我等你告訴我。但現在我不想聽。”
刀尖刺進去的時候,鄭威的身體猛地弓了一下。
不是那種劇烈掙扎,是肌肉在本能地對抗致命傷害時最後的痙攣。
他的眼睛睜得極大,眼白裡的黃斑在應急燈下顯得格外渾濁,嘴唇翕動了大概兩次,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漏出幾聲極細的、類似氣泡破裂的聲音。
頸總動脈被切斷之後,血液會以每秒約八十毫升的速度往外噴射,大腦在幾秒之內就會因為缺血而失去意識。
鄭威的瞳孔在刀尖拔出的同一瞬間開始渙散,那雙泛黃的、困獸般的眼睛裡的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林燃從他身上站起來,褲子上全是煤渣和血,右手指縫間的手術刀片還在往下滴血。他低頭看了一眼鄭威的屍體,然後彎腰撿起臺階上那把六*四式手槍。
彈匣鬆脫了半截,他用拇指把彈匣推回握把,退出彈膛裡那顆已經上了膛的子彈,然後把槍放在臺階上,槍口朝向牆壁。
谷彥君帶著兩個管教從食堂方向跑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林燃蹲在臺階上,把手槍放在地上,旁邊是鄭威的屍體,煤渣路面上全是血。蘇念晚靠在防盜門上,一隻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撐著門框,嘴唇在發抖,但她是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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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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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道二十九年,被雷劈了七次。
我見過龍。見過踏劍而飛的修士。
還親手撕過猛鬼畫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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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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