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餘光,像把無形的掃帚,緩慢地、不著痕跡地掃過整個車間。
白癜風,在那個“監工”位置上,坐得四平八穩,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半天沒喝一口,眼睛卻眯著,時不時往林燃這邊瞟。那眼神,冷的,帶著鉤子。
林燃沒跟他對視,目光滑開,落在自己斜對面。
那工位上是個生面孔,三十出頭,嘴唇有道明顯的舊豁口,一直咧到腮幫子,縫合的針腳像條扭曲的蜈蚣。
這人外號就叫“豁嘴”,盜竊罪進來的,手底下不乾淨,是白癜風最近收攏的心腹。
豁嘴顯然不太熟悉縫紉機。
動作僵硬,頻繁地彎腰去調整皮帶輪,又時不時抬頭,眼神往林燃的機臺上溜。那樣子,不像是來幹活的,倒像是在找什麼東西的。
空氣裡有股不尋常的緊繃感,混在機油味裡,沉甸甸的。
林燃手下沒停,腦子裡那根弦卻一點點擰緊了。
他注意到更多細節:
負責這片區域的獄警老嚴,平時咋咋呼呼的,喜歡揹著手在過道里晃悠,罵人聲音能掀翻屋頂,一路走到哪就罵到哪。
今天卻異常安靜,只罵了自己一句,然後就站在車間門口的電源總閘旁邊,背對著眾人,肩膀有些僵硬,也不幹什麼,只偶爾回頭盯自己幾眼。
老嚴好賭,欠了一屁股債。這事兒林燃聽刀疤輝提過一嘴,說老嚴以前跟笑面佛手下的放貸人有牽扯,債還沒清。笑面佛死了,債主換了白癜風,這層關係就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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