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給黃瓜洗澡，是在一個熱得沒處藏的中午。太陽白花花地曬著，知了叫得人心煩，她蹲在菜地邊上，摘了西五根黃瓜，長的短的，首的彎的，抱到院子當中的水盆邊。盆裡的水曬了半天了，溫吞吞的，她把黃瓜一根一根放進去，用手撩水，洗上面的刺和土。黃瓜在水裡浮著，綠瑩瑩的，她摸了摸，滑溜溜的。

蘇晴從屋裡探出頭，看她在那兒玩水，說：“洗好了拿進來，中午涼拌。”小寶應了一聲，把黃瓜撈出來，用乾布擦了一遍，抱進廚房。蘇晴接過去，拍了蒜，切了醋，又擱了一點白糖，拌勻了，擱在案板上讓它入味。小寶踮著腳尖看，伸手捏了一塊，被蘇晴拍了手背。

“一會兒再吃。”

“我就嚐嚐鹹淡。”

“鹹淡用你嘗？”

小寶縮回手，嘿嘿笑了一聲，跑出去了。

老趙今天沒來，說是修車鋪忙，走不開。李月一個人來的，手裡拎著一袋子毛豆，莢是綠的，毛茸茸的，兩頭剪了角。小寶跑過來，拿了一個莢，剝開，露出裡面綠油油的豆粒，塞進嘴裡，嚼了嚼，有點甜，有點青。

“生的也能吃？”她問。

“能。就是不好消化。”李月把毛豆倒進盆裡洗了兩遍，擱上花椒、八角、鹽，煮了一大鍋。不一會兒，毛豆的香味就飄出來了，滿院子都是。小寶蹲在灶臺邊等，等得急了，問李月好了沒有，李月說再煮一會兒，煮太生了不好吃，煮太面了也不好吃。小寶不懂什麼叫“面”，但她知道好了就能吃了。

老太太今天也來了，帶了一盒子山楂糕，紅彤彤的，上面撒了一層白糖，像雪。小寶拿了一塊，咬了一口，酸酸的，甜甜的，牙倒了，又咬了一口。她吃了一塊，又拿了一塊，跑去給沈衛國。

沈衛國這幾天精神好多了，每天下樓走好幾圈。今天走了五圈，走完坐在槐樹底下歇著，接過山楂糕，咬了一小口，眯起眼睛。

“酸。”他說。

“甜。”小寶說，“你再多咬一口就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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