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後第三天，菜地裡熱鬧起來了。

先是黃瓜。那點綠芽頂開了土，兩片葉子張得圓圓的，像兩隻小手，舉著露珠。接著是豆角，芽是尖的，鑽出土的時候還帶著殼，像個戴帽子的小人。西紅柿最慢，土裂開了好幾道縫，就是不見綠，小寶蹲在地邊上等，等得腳都麻了，正要站起來，看見一點綠從縫裡探出來，細細的，像根針。她沒敢動，怕看錯了，湊近了看，真的是芽。她跑回去喊秦風，秦風正在刷牙，滿嘴白沫，被她拽著衣角拖到菜地邊上，彎下腰看了看。

“嗯，西紅柿也出來了。”

小寶蹲下來，對著那點綠說：“你是最慢的，但你出來了就好。”她用手指頭輕輕撥了一點土，把露出來的根蓋住，又拍了拍。

秦風漱了口，拿了一根細竹竿，在黃瓜苗旁邊插下去，離根不遠不近。小寶問幹什麼，他說等黃瓜長高了要爬架子。小寶看著那根竹竿，又看了看才兩片葉子的小苗，覺得它離爬架子還遠著呢，但她沒說出來。

老趙今天來得早，手裡拎著一把鋤頭，新的，木柄還泛著青。李月開門看見鋤頭，愣了一下。“買這個幹什麼？”

“翻地。你那塊地該翻了。”

李月家後院有一小塊地，荒了兩年了，長滿了草。老趙上週就看上了，說那塊地朝南，日照好，不種東西可惜了。李月說你想種你就種，他真就買了鋤頭來了。他換了舊衣服，扛著鋤頭往後院走，李月跟在後頭，給他遞了一雙手套。他接過來，戴上，緊了緊。

後院的地比前院硬，草根扎得深，一鋤頭下去，震得虎口發麻。他挖了幾鋤頭，停下來喘口氣，李月站在旁邊看，沒說幫忙。他又挖了幾鋤頭，這回順手了些，鋤頭起落有了節奏。草根被翻出來，盤根錯節的，他蹲下來用手扯，扯不動，用鋤頭剁斷，扔在一邊。

小寶跑過來看，蹲在旁邊撿草根，撿了一根長的，繞在手指上，繞了幾圈，像戒指。她舉起來給老趙看，老趙說好看，她又繞了一根，給李月看，李月也說了好看。她繞了好幾根，手指頭纏滿了，十個綠戒指，她舉著兩隻手跑回去給蘇晴看。

蘇晴正在和麵，手上沾著麵粉，看了她一眼。“像青蛙。”

小寶不高興。“不像青蛙。像公主。”

蘇晴笑了。“公主戴綠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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