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中旬，槐花開了。不是零零星星地開，是一夜之間全開了。頭天晚上還光禿禿的，第二天早上滿樹都是白花，一串一串的，沉甸甸地垂下來，風一吹，滿院子都是甜絲絲的香氣。小寶第一個發現的，她趴在窗臺上，聞了半天，跑回來喊：“爸爸！樹開花了！好香！”

秦風正在穿外套，被她拉著往外走。兩個人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槐花一串挨著一串，白得發亮，陽光照在上面，像鍍了一層金。蜜蜂嗡嗡嗡地在花間鑽來鑽去，忙得腳不沾地。小寶蹲在地上撿了一串掉落的槐花，舉到鼻子前聞了聞。“爸爸，能吃嗎？”

“能吃。”

小寶咬了一口，嚼了嚼。“甜的。”她又咬了一口，把剩下的遞給秦風。“爸爸也吃。”秦風接過來，咬了一小口。確實是甜的，淡淡的，混著早晨露水的味道。

沈衛國也下來了。他走得慢，沈月扶著他，兩個人慢慢走到樹底下。他仰著頭看，看了一會兒，伸手拉下一根枝條，摘了一串槐花，放在手心裡。花很小，白白嫩嫩的，花瓣薄得透光。他看了一會兒，把那串花遞給小寶。“給你。”

小寶接過來，別在耳朵上，跑去找蘇晴看。蘇晴正在廚房裡熬粥，看見小寶耳朵上彆著一串白花，笑了。“好看。”小寶更得意了，又跑去找老趙，找李月，找每一個人看。每個人都誇她好看，她高興得不行，把那串花戴了一整天，蔫了也不肯摘。

老趙今天也回來了。不是空手回來的，帶了一袋子槐花。李月開門看見他手裡的袋子，愣了一下。“哪兒來的？”

“路邊摘的。你不是說想吃槐花餅嗎？”

李月接過袋子，低頭看了看。槐花很新鮮，還帶著露水，白花花的，香味撲鼻。她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老趙跟進去，站在旁邊看她洗槐花。水嘩嘩地流，槐花在水裡翻滾，白茫茫的一片。他看了一會兒，問：“我幫你做什麼？”

李月指了指灶臺上的韭菜。“幫我把那個洗了。”

老趙洗韭菜，一根一根地洗，洗得很仔細。李月把槐花撈出來，瀝乾水，拌上面粉，打了兩個雞蛋，攪成糊狀。平底鍋燒熱，倒油，舀一勺麵糊進去，攤開，煎到兩面金黃。槐花餅的香味飄出來，滿屋子都是。小寶聞見了，跑進廚房，踮著腳尖往鍋裡看。

“媽媽，好香。”

“槐花餅，一會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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