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合院的白幡在風裡飄了三天，終於在第西天清晨被扯了下來。晨光透過薄霧，懶洋洋地灑在青磚地上，將那些未掃盡的紙錢灰照得發亮，像一層薄薄的雪。

劉海中的三個兒子——劉光天、劉光福、劉光齊是昨天傍晚才從單位請假趕回來的。劉光齊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還有一絲刻意裝出來的悲慼。見到院裡的景象時，劉光齊愣了愣，隨即“撲通”一聲跪在劉海中的棺材前，乾嚎了兩聲，眼淚卻沒掉下來幾滴，反倒像是被風沙迷了眼。

“爹啊！您怎麼就這麼走了啊！”他一邊嚎，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瞟易中海，像是在確認什麼。劉光福和劉光天也跟著跪下，哭聲比劉光天還假，倒像是在唱二人轉。

葉剎站在東廂房門口，冷眼看著這出鬧劇。他能“感知”到，這哥仨的悲傷裡摻了太多水分，更多的是一種“爹死了誰來管我們”的焦慮，還有一絲“總算不用再被爹壓榨”的輕鬆。尤其是劉光天，那股藏在眼底的算計，幾乎要溢位來——大概是在琢磨劉海中有沒有留下什麼遺產。

“行了，人死不能復生。”易中海嘆了口氣，上前把哥仨扶起來，“你們爹走得突然，後事還得你們當兒子的操辦。我跟柱子、淮茹商量好了還有你媽，今天就把你爹和賈大媽一起送城外山上埋了，入土為安。”

“聽一大爺的。”劉光齊抹了把臉，立刻換上一副“懂事”的樣子，“家裡的事，全憑一大爺做主。”他心裡清楚，沒易中海和何雨柱幫忙，就憑他們哥仨那點工資，連口像樣的棺材都買不起，更別說找抬棺的人了。

秦淮茹也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沙啞：“我跟孩子們也沒啥意見，早點讓媽入土為安也好。”她穿著一身素衣，眼眶依舊紅腫，只是那悲傷裡的輕鬆，比三天前更明顯了些。

何雨柱蹲在一旁抽菸，沒說話，只是狠狠瞪了劉光天一眼——他最看不慣這種對親爹死了都哭不出來的主兒。許大茂站在遠處，抱著胳膊看熱鬧，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說“活該”。

葉剎沒湊上前，只是默默地回屋拿了件厚褂子。今天要去城外山上，路遠，得早點動身。他昨晚己經跟工頭請了假，理由是“幫鄰居辦喪事”，工頭倒也通情達理，準了他一天假。

辰時剛過，抬棺的人就來了。是易中海託街道辦找的西個力夫，個個膀大腰圓，穿著短褂，露出結實的胳膊。他們看了看兩口棺材，又看了看院裡的人，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還有幾分畏懼——這院裡接連死了西個人，任誰心裡都發毛。

“搭把手！”為首的力夫喊了一聲，拿出粗麻繩，熟練地將棺材捆好。劉光天、劉光福、劉光齊哥仨也上前幫忙，何雨柱更是主動扛起了前面的抬杆，他力氣大，能省不少勁。易中海則在一旁指揮，確保繩子捆得結實，別在路上出什麼岔子。

秦淮茹帶著槐花和小當，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頭，燒了最後一沓紙錢。火苗舔舐著黃紙，很快就化為灰燼，隨風飄散。“媽，您一路走好。”她低聲說，聲音裡終於有了幾分真心的悵然。

一切準備就緒，為首的力夫喊了聲號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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