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得很突然。周起把殼片從火堆邊拿起，手指一觸，餘溫己經被冰冷抽空。他把殼片別回背包側兜，再摸了摸胸前的口袋：裡面是一片磨得發亮的金屬，像個不合時宜的護身符——那是他在第二道防線撿到的冷源反應堆殘片，蘇璃說它能遮蔽一絲底噪。周起不信神，但此刻寧願相信任何可以保命的迷信。

隊長留給北線淨區的兵力正在清點物資，林驍和蘇璃在指揮帳最後一次確認路線。霜舟站在帳外看北方，手裡提著舊式訊號箱，像個要帶人闖禁區的黑導遊。

周起走過去，壓低嗓子：“我們真的要跟你走？”

霜舟沒回頭：“如果你想知道寒脈的源頭在哪，就得沿著廢鐵軌走。舊極寒研究站埋在斷層下，你們盯了兩卷的寒脈分支，那只是浪花。”

周起哼了一聲：“浪花能淹死人。你要是騙我們，就先把你扔進冰井。”

霜舟終於轉頭，眼神沉得像凍土：“我在那兒埋過同伴，不會騙你。”

林驍出來，殼刃掛在腰側，刀身裂紋被細金屬線縫起。“人手不夠，我們先遣。”他說，“靜噪器兩臺，履帶車一輛。夜裡不開燈。”

蘇璃揹著頻譜儀，螢幕上波形一條平首，但底噪在抬頭。她指給周起看：“寒線沒南推，可頻率像有人在北邊敲鼓。我們得趕在它變成浪之前過去。”

周起把殼片拍拍胸口，苦笑：“趕在死前，去看看誰在敲鼓。”

雪線之外黎明前的雪線像一條被刀鋒劃出的灰線，線以北是一片空白。履帶車發動時發出沙啞的喘息，車頭掛著布簾遮光，只有儀表盤微弱的綠光映著幾張臉。周起坐在副駕，護目鏡上結霜，呼氣白霧結在面罩內壁。

“鐵軌在雪下。”霜舟伏在車尾，手指敲著車板數節距，“每五米有一段鏽跡。越北越淺。”

蘇璃在後排攤開地圖，手指一點：“前方五公里有斷橋。橋後是斷層區，頻率噪點最密。那裡可能有‘寒影’巡行。”

林驍握著方向盤，低聲：“到斷橋時熄火滑行。靜噪器提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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