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退出城外的腳步聲還沒消失，啟就從廢墟里爬了起來。

他爬起來的時候，渾身都在抖。肋骨斷了三根，手臂上被踩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一首在流。但他爬起來了，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三丈寬的豁口，看著外面那片黑壓壓的妖群。

它們沒有退遠。

黑熊退到三百步外，那些妖就蹲在它身後，沒有散。它們在等。等黑熊喘過氣，等那座城的最後一道防線崩潰，等那個衝進去的命令。

啟轉過身，看著城裡那些人。

街道上，棚子邊，廢墟旁，到處都躺著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喘氣，有的一動不動。還能站著的，不到七十個。

灰毛從另一堆廢墟里爬出來。他的兩條腿還在抖，但能站。他走到啟旁邊，看著那個豁口，沒有說話。

巖也走過來了。他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睛裡的灰色幾乎看不見了，但他走過來了。身後跟著七個巫族——石拳、風嘯，還有五個叫不出名字的，都是還能動的。

石拳的肋骨斷了三根，和他一樣。風嘯沒了左手，右手還能用。那五個巫族，個個帶傷，但沒有一個人坐下歇。

七十個人，站在那條被月光照亮的街道上，看著那個豁口，看著外面那些妖。

啟開口：

“城牆沒了。”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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