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比昨天更刺眼。

逆熵學院外圍三號封閉演習場位於一片廢棄的工業區邊緣，西周是二十米高的合金隔離牆，牆頂密佈著監控探頭和能量屏障發生器。演習場內部是標準化的城市巷戰模擬環境，倒塌的建築框架、扭曲的金屬管道、半埋在地下的廢棄車輛，以及刻意設定的複雜地形障礙。空氣中瀰漫著金屬鏽蝕和舊潤滑油的混合氣味，風從隔離牆上方掠過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上午八點五十分，姚琀站在“逆熵號”的駕駛艙前。

機甲經過林薇連夜除錯，外殼上還殘留著幾處未完全乾透的冷卻液痕跡，在晨光下泛著暗藍色的光澤。駕駛艙門己經開啟，內部操作面板的指示燈有節奏地閃爍著，發出輕微的電子蜂鳴聲。林薇站在機甲腳邊，手裡拿著資料板，最後一次檢查著各項引數。

“所有手動核心功能確認完好。”林薇抬起頭，晨風吹亂了她的短髮，“備用能源線路己經重新佈線，神經接駁系統校準了三次，誤差控制在0.01毫秒以內。”

姚琀點點頭，他穿著黑色的駕駛服，材質輕薄但堅韌，手腕和腳踝處有增強神經反饋的感應環。他伸手觸控機甲外殼，指尖傳來合金冰冷的觸感，以及機甲內部能源核心低沉的震動，那震動很平穩，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

“演習彈呢？”他問。

“己經裝填。”林薇調出資料板上的彈藥清單，“標準演習用標記彈，動能衰減百分之九十，彈頭塗有熒游標記劑。按照規則，命中三次即判定出局。”

姚琀的目光越過機甲，看向演習場另一端。

大約三百米外，另一臺機甲己經就位。

那是一臺聯邦制式重型機甲“鐵幕”，標準塗裝是深灰色，但眼前這臺明顯經過改裝，外殼線條更加凌厲，關節處的裝甲板加厚，肩部、背部、腿部都增加了額外的推進器陣列。機甲站立時姿態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駕駛艙的觀察窗是深色的單向玻璃，看不見裡面的駕駛員。

“那就是‘獵犬’。”林薇壓低聲音，“我查過公開記錄，深藍集團前首席測試駕駛員，參與過七代到九代AI輔助系統的開發測試。三年前離職，原因不明。”

姚琀沒有說話。他看著那臺機甲，看著它外殼上幾處不自然的改裝痕跡，肩部裝甲板接縫處有一道細微的縫隙，比標準設計寬了大約兩毫米；背部推進器陣列的排列角度也偏離了標準配置。這些改動很隱蔽，如果不是經驗豐富的駕駛員，根本不會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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