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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旨賜婚後,卷王夫妻下江南_“請”(1)

“請”

乾冷的北風便徹底撒了歡,打著尖利的唿哨,卷著沙礫和細碎的雪粒,抽打著屋瓦、街面、光禿禿的樹枝,發出鬼哭般的嗚咽。寒氣無孔不入,能穿透最厚實的棉衣,將人從裡到外凍成冰坨子。

寧安侯別院的書房,門窗緊閉,簾幕低垂,炭火盆燒得旺旺的,火光將柳桓逸的臉映得半明半暗,額角卻滲著一層細密的冷汗,不知是炭火烘的,還是那股從心底衝上來的、滾燙的殺意與急怒灼的。他面前攤開的,是那幾頁從皮貨商人處得來的、拙劣的女真文字和圖樣抄本,旁邊是他自己臨摹的、暗賬上與“輪迴”組織相關的密碼符號。跳躍的火焰,彷彿將那些扭曲猙獰的線條也點燃了,在他眼底燒出駭人的光。

韓長史是子時前後,扮作更夫,從別院一處早已廢棄的角門悄然潛入的。他裹著厚實的舊棉袍,眉毛鬍鬚上都結了白霜,一進門,便被屋內的暖意和柳桓逸那不同尋常的神色驚得楞了一下。

“大人,您……”韓長史欲言又止。柳桓逸肩傷未愈,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銳利和……某種豁出一切的決絕。

“韓大人,坐。”柳桓逸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

韓長史依言坐下,心知必有驚天動地之事。

柳桓逸將面前那幾頁紙推過去,手指重重點在那些密碼符號和怪蛇圖案上:“這些,不是中原之物。是關外,很可能是女真某部使用的文字和原始圖騰變形而來。暗賬上的密碼,了塵手抄本上的符號,還有那‘輪迴’組織的標記,皆源於此。”

韓長史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大人是說……這‘輪迴’組織,是……是關外蠻夷……”

“是,也不是。”柳桓逸打斷他,聲音更冷,“準確說,是一個與北方異族勾結,受其扶持或控制,潛伏在我大魏境內,圖謀不軌的叛國組織!張謙、裕豐號、胡百戶、了塵,乃至他們口中的‘北邊貴人’、‘宮中公公’,都是這個龐大網路上的節點!他們的目的,絕非貪墨鹽利那麼簡單,而是要攪亂江南,乃至顛覆朝綱,配合外敵,裂土分疆!”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韓長史心口,又迅速燃起熊熊怒火。通敵叛國!這是比貪墨謀逆更加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

“難怪……難怪他們行事如此詭秘狠辣,組織如此嚴密!”韓長史拳頭攥得咯咯響,臉色鐵青,“也難怪,一道聖旨,就能將大人調離,將江南軍務交給江寧衛所那幫與胡百戶、林家牽扯不清的丘八!他們這是要斷尾求生,更要重新掌控江南局面,為他們的主子鋪路!”

“不錯。”柳桓逸點頭,眼中寒光凜冽,“聖旨已下,我離揚在即。明面上,我已無權再過問江南之事。江寧衛所接管防務,周文康態度曖昧,了塵失蹤,圖紙被奪,線索盡斷。對方這一手‘陽謀’,用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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