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陰影裡,聽著樓下逐漸轉移了話題的談笑與飲酒聲,許久,才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那嘆息極輕,彷彿只是夜風拂過樓梯,卻似乎帶著千言萬語,最終歸於無聲。
她轉過身,提起裙裾,沿著來時的臺階,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五樓。
腳步比來時更加輕盈,卻也更加寂然。
“小姐?”小蝶一直在樓梯口附近張望,見小姐這麼快就折返,且神色平靜得有些異常,不由愕然,連忙迎上,“您……您怎麼沒下去?可是下面人太多……”
“不了。”範鈺打斷她的話,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甚至比平日更淡幾分。
她徑直走回雅間,在臨窗的榻上重新坐下,目光投向窗外無盡的夜空。
“見詩如見人。”
她緩緩開口,彷彿在對自己說,又彷彿在解釋給小蝶聽:
“詩中有其魂,有其骨,有其心。”
“既已讀過《俠客行》的豪情,《月下獨酌》的孤寂,《憫農》的仁心,又親耳聽聞其重情守義、不忘根本之言……此人風骨,我已見得!”
“又何須執著於見其本人皮囊,徒增紛擾?”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袖中那三張抄錄詩稿的紙張,眼神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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