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燭火搖曳。朱元璋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卻沒喝。他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永樂帝朱棣身上。這個兒子，比他記憶中老多了。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眼角垂下來，再也沒有年輕時的銳氣。可他的眼睛還亮著，像兩團火，燒了幾十年還沒滅。

“老西，”朱元璋放下茶杯，“咱這次來，一是因為你求咱，說要咱來看看你。二來，咱也想看看永樂朝的東西。寶船，還有那個永樂大典。”

朱棣連忙站起來，心裡又激動又緊張。他等父皇來永樂朝，等了很久。自從上次在洪武朝見了父皇，他就一首盼著父皇能來看看他當皇帝的樣子。現在父皇來了，他反倒不知道該怎麼做了。“父皇，兒臣這就帶您去看。”

朱元璋擺擺手：“不急。咱還有件事要問你。”

朱棣心裡一緊，又坐下了。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朱牧，朱牧朝他擠了擠眼，意思是別緊張。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那目光，像刀子一樣，颳得朱棣渾身不自在。“朱祁鎮，是你重孫吧？”

朱棣的臉白了。他當然知道朱祁鎮，那個叫門天子，那個土木堡之變，那個把大明五十萬大軍葬送的廢物。他低下頭，聲音沙啞：“是。”

朱元璋冷哼一聲：“好。好得很。咱老朱家，出了這麼個東西。”

朱棣不敢說話。朱高熾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也知道朱祁鎮，那是他孫子。可這事，他沒法替孫子辯解。他心裡又氣又恨，氣的是這個不孝子孫丟了老朱家的臉，恨的是自己沒能把子孫教好。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窗外的夜色很濃，看不見月亮，也看不見星星。他的影子被燭火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一座山。

“咱想了不止一兩年了。”他的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朱棣和朱高熾心上，“咱就想不明白，咱老朱家，怎麼就能出這麼個廢物？”

朱棣跪下了。朱高熾也跟著跪下。

“父皇，”朱棣的聲音在發抖，“是兒臣教子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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