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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落日圓【完結+番外】_第58頁 筠之聞見滿屋子酒氣(2)

良久,筠之提起案上白瓷壺,替他斟一杯茶,輕聲道:“夫君願意自己寫便自己寫罷,我只是擔心誤了路程。”

她如此斯斯文文的模樣,邵項元滿腔怒火發作不出來,但這樣快消氣,又於自尊無益,所以仍不改霜寒面色。過了一刻,才拿起白釉碗舀粥,按筠之喜好添上幹桃花、甜餳和少許烤杏仁碎,沉默著推到她面前。

“多謝。”筠之吃了兩口,將碗推回給項元,笑盈盈道:“夫君吃罷。我……我還想吃些薯蕷羹。兌羊乳。”

就說她是貓兒食,樣樣都吃,樣樣都只吃一口,等自己替她掃清邊角料。項元添上,問道:“怎麼想吃這個?”

筠之道:“近來不覺得羊乳羶臭了,這裡的山藥也沒有土腥味,所以想吃。”

“典記說的是。”協禮道,“代州地貧,吃的是糯薯蕷,土味最重,但潞州土地肥沃,多是壚土,能種脆薯蕷,狀若細棍,氣味清香,既能入藥配芡,又能做成羹湯滋補脾胃。”

筠之點頭笑道:“協禮博學,之前的胡餅緣起也是你教我的。賈思勰有云:‘春,地氣通,可耕堅硬強地黑壚土。’大概就是潞州土地了。”

協禮微微一怔,這笑容吹皺他心底一汪春水,也回以微笑,轉瞬看見她領口下隱隱約約的紫紅吻痕,心又墜落了,憮然道:“典記說得對。”

不能稱呼她閨名,更不能像阿元那樣叫她筠筠。所以固執地叫她典記,保留初相識的稱呼——至少永隆二年,汾水的雪只有自己看過。

邵項元面露冷笑,他以為自己在做什麼?連愛意都要借酒表達的懦夫,以為不清不楚地吐露兩分,今日便能破罐破摔了?遂冷然道:“筠筠還有句話也說得對。”

“什麼?”

“‘苦流長汎,愛火恆燃。’然而飛蛾盲目,一見燭光,以愛火競入,甘叫自焚。世間凡夫貪愛好色,卻不知色慾染人。”

邵項元逼視協禮,眼裡一派輕藐神氣,揚起下頦,一字一頓道:“阿禮,不要離業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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