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禮驚住了,“這——這——”略定了一定,推辭道:“刺史高看在下了。”
原本這一百一十萬石,只夠四十萬人將將果腹兩百日,崔挹要削四成,就有十六萬人要捱餓賣田,富戶那頭以十兩買田,他們對朝廷報十五兩一畝地,等過完明賬,差額的銀子再和富戶們七三、八二分成。十六萬人,受災的土地十六萬畝,刨去一路打點費用,一畝淨賺三兩——潞州官場近五十萬銀子入賬。崔挹少說撈兩成,也即十萬兩白銀。
邵項元冷笑,為這樣一筆錢,叫人不認親孃也使得,眼下除了死,這幫老貨還怕什麼?
崔挹見協禮猶疑,鬆開手,笑道:“如今北邊不太平,小到潞州,大到淮河以北,各地營生全仰賴軍方打了勝仗。若都尉因潞府襄助,再勝一場,也是我們各級之榮幸。”眾官員都點頭稱是。崔挹繼續道:“況且現下國庫虛空,潞州幾個地縣的小賬,實在不足為慮,我崔某人還沒有那樣大的面子,敢驚擾兩京。”
末尾一句顯然是威脅了。國朝誰人不知他們博陵崔氏的威風?哪怕協禮這樣常年在外的,也認得崔運昌父子是國子祭酒和吏部侍郎。三省六部七寺十六衛,各監東宮御史臺,哪裡沒有他崔家人?——得罪了博陵崔氏,將來都別想好過。
周興也就十分放鬆地斜倚軟榻,笑道:“如今邵都尉知道了我們潞州實情,如何?也覺得以糧買田是上上之計了罷?”
協禮默然不語,廂中一片沉寂。
邵項元飲盡了,杯盞“哐”的一聲砸回案上,眾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他仍自坐著,笑道:“明年莊稼人死絕了,雲州因此短軍需、打敗仗,惹怒陛下,朝廷問罪刺史,什麼名門都不敢搭手。”
周興一掌拍案,喝道:“這是上峰談話,你這是甚麼姿態?來人!把這宋璟押押押下去!”
“誰敢?”邵項元緩緩站起,一聲反問震得兩個侍衛也愣在原地。他擲赴任文牒於案,笑道:“宋某人天子門生,這文牒由吏部親筆,加尚書省和天后寶印,刺史也才剛簽字。押我,你周興沒這腕力。此前江南東道鬧出反賊,幾個州縣都是刺史就地伏誅。此時壓價買田,事做得太絕,逼出反民,連累崔刺史抄家流放掉腦袋,你擔待不起。”
周興“你你你”得說不上話來,邵項元繼續道:“崔氏,國朝第一大宗,胃口自然不小。但邵都尉恐怕沒有這心思,覬覦別人的軍糧。”言此,望協禮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厭鄙神色,但一閃即逝,臉色回覆平和。
邵項元轉身向外,擺手道:“不勞諸君相送,告辭。”
協禮握緊酒杯,覬覦?這又算什麼?當著陌生人的面提醒他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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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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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金榜題名,孟泊舟不僅高中探花,還認祖歸宗,成了伯爵府流落在外的真少爺。
闔府上下,人人皆道她出身商賈。高攀不起。
可面對休妻另娶的聲音,素來待她冷淡的孟泊舟竟護在她身前,堅持結髮之妻不可棄。
為此,柳韞玉死心塌地守在孟家三年。
直到後來,她聽見孟泊舟的酒後真言。
“文君女扮男裝,志在朝堂,不該為我屈居後院。既不能與她廝守,娶誰又有何分別?”
原來,他的心儀之人是蘇文君——
與他共寢三載的好同窗。
一紙和離書奉上,柳韞玉決然離開。
再後來,她這個只會算賬的商戶之女着算經。修曆法,六部主事排隊候見。
而孟泊舟冒雨攔下她的馬車,渾身濕透,眼眶通紅,“玉娘,求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當初他不捨得旁人困於後宅,現在她才是真的飛了出去,又怎麼可能為他回頭?
車簾掀開,權傾朝野。隻手遮天的相爺撐傘而下,伸手攬住柳韞玉的肩,淡淡地掃他一眼。
“不可無禮。今後該喚一聲,師娘。”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