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那行字像一塊冰，貼在螢幕上不肯化。林予安的指腹在玻璃上停了半秒，指紋一層薄汗，把那幾個字抹得更刺眼。他沒罵人，也沒回撥，先把簡訊截圖存進備份資料夾，手指點得很穩，像在急診裡縫皮膚時不讓針頭抖。

車裡空調吹著乾冷，鼻腔發澀。他把車窗降到只剩一條縫，外面的夜風鑽進來，夾著烤串攤的孜然味，混著一點汽油尾氣，味道很俗，卻能讓人保持清醒。

他給母親打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像對方一首捏著手機沒敢睡。

“你還沒忙完？”母親的聲音壓得低，怕驚動鄰居。

“媽，你別出聲，先聽我說。”林予安把嗓子壓到最穩的那條線上，“門口有人嗎。”

電話那頭先是靜，接著傳來腳步聲輕輕挪動，拖鞋摩擦地面那種細響，聽得人心裡發緊。母親沒有靠近門，她的呼吸聲在手機裡很清楚。

“貓眼我沒看。”她說，“你說的，我不敢看。”

“別看。”林予安說，“你現在把客廳燈關了，臥室留一盞小燈，別站在門後。你去廚房，把煤氣閥門確認關好，然後回臥室，門反鎖。”

母親沉默了一下，像聽懂了嚴重性，聲音發啞：“真有人？”

“有人也當沒看見。”林予安說，“你別接陌生電話，別回簡訊。敲門你也別開。”

母親忽然問：“我報警行不行。”

“可以。”林予安說，“你只說有陌生人敲門，其他別說。你記著一句話，問你就說不認識，沒開門。”

母親吸了一口氣，像把眼淚壓回去：“你到底惹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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