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可能運入攻城器械的線報，與流民區出現可疑探子的警報，像兩根越繃越緊的弦，勒在廣宗城的咽喉。林燮剛與周倉、趙大牛部署完加強城防與內部監控的應對之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更致命的一擊，便從最核心處轟然砸落。

夜色如墨，蘇姬幾乎是踉蹌著闖入林燮的營帳，臉色在搖曳的油燈下慘白如紙：“林統領！角公……角公氣息驟弱，嘔血昏迷，湯藥己完全灌不進去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林燮的心臟仍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了一瞬。外患未至，內樞先崩！他猛地站起身，甲冑碰撞發出鏗鏘之音：“梁將軍何在？”

“己在帳內。己令親兵戒嚴，但……角公嘔血時，有兩名值守醫工在場。”蘇姬語速極快，聲音發顫，“訊息……恐怕很難完全封住。”

林燮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張角是太平道的魂，是廣宗城苟延殘喘至今的唯一支柱。魂若散，城必亡！

“周倉！”林燮低喝。

“在！”

“帶你的人，立刻控制以下三處：中軍醫工營房，所有今日當值或可能知情的醫工、雜役，集中看管，無我或梁將軍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觸、不得離開！糧倉、武庫增派雙崗，許出不許進，尤其留意任何試圖打探或傳遞訊息的可疑之人！流民區水源地，加派我們的人暗中盯著！”林燮語速如飛，每一個指令都斬釘截鐵。

“明白！”周倉領命，如猛虎般撲入夜色。

“蘇醫工，你立刻回帳，無論如何，用盡一切辦法，吊住角公最後一口氣！”林燮沉聲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至少……要等到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完。”

蘇姬重重點頭，轉身疾步離去。

林燮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氣，對侍立一旁的趙大牛道：“大牛，點齊二十名絕對可靠的弟兄，隨我去中軍。另外，讓你手下機靈的眼線，給我盯死張寶舊部那幾個將領的營帳，尤其是陳武！我預感，蛇要出洞了。”

張角營帳內，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藥味，令人窒息。張梁跪在榻邊，握著兄長枯瘦如柴、冰涼的手，肩膀微微顫抖。張角面如金紙，嘴角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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