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城北防區在鐵律與承諾的雙重驅動下，開始了艱難的運轉。

校尉李忠的到來，確實起到了穩定人心的作用。他是張石舊部，治軍風格沉穩，為人公正，在普通士兵中素有威望。林燮將清理營地、整肅軍紀的基礎任務全權交給他，自己則帶著親兵，一頭扎進了最棘手的城牆修補。

“第一日，立規矩、清底子。”林燮站在城牆破損最嚴重的那段缺口前，對身邊的親兵什長道，“李校尉負責把人管起來，咱們負責把牆補起來。記住，不求美觀，但求堅固，能扛住擂石撞擊！”

他親自勘測了七處破損點，將之分為三類：兩處有塌陷風險的緊急點，三處牆體開裂的中等點，兩處磚石松動的輕微點。隨後，他將五十名親兵和從城北防區抽調的一百名相對可靠計程車兵混編成三隊。

“緊急點，用碗口粗的木樁做‘井’字形支撐，內側用新土混合碎草、石灰分層夯築，每層灑水後用石夯反覆捶打，外側用拆下來的舊磚石填補縫隙，今日必須完成，不能過夜！”林燮指著那段搖搖欲墜的牆體，“中等點，清理鬆動磚石，用新土夯實，注意留出排水孔。輕微點，清理縫隙，用黏土混合糯米漿灌縫，重新砌磚。”

命令清晰，分工明確。士兵們雖疲憊，但見林燮親自挽起袖子，和泥、搬磚、掄槌，毫無上官架子，也都咬牙跟上。李忠那邊，則帶著幾名老成什長，挨個營房清查，將名冊上缺額、虛報的情況一一核實，同時將那些仍在磨洋工的老兵油子單獨拎出來，編入“懲戒隊”，負責最髒最累的搬運和清理工作。

然而，暗流比預想的更隱蔽、更棘手。

深夜，林燮正在臨時指揮棚研究城防圖，親兵什長王猛急匆匆來報：“統領，東段那處中等破損點，進度異常緩慢！負責的工匠說，夯土總是不黏，幹得也慢。”

林燮眉頭一皺：“帶我去看看。”

現場，幾名士兵正有氣無力地揮著木槌，夯土顏色發白，顆粒鬆散。林燮抓起一把，在手中捻了捻，又湊近聞了聞。

“這土裡摻了太多沙石，而且，”他目光一冷，“誰讓你們用生石灰的？生石灰遇水發熱，反而會把夯土‘燒’酥！該用熟石灰粉！”

負責的什長支支吾吾：“是……是劉三他們說，生石灰結塊快，能省時間……”

“劉三？”林燮想起昨夜親兵彙報的那個串聯抱怨的李奎舊部什長，“他現在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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