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他睜開眼，目光清明，“我們分三步走，同時進行……”

他詳細闡述構想：訓練上，分“銳士”、“常兵”、“輔兵/輕傷兵”三級，各定標準，各司其職，避免資源錯配與人力閒置；物資上，重新劃定分配比例，優先保傷兵流民生存底線，同時組織墾荒、採集，開源節流；對流民，以工代賑，建屋、輔防，以勞力換口糧，變負擔為助力，也給條活路。

周倉等人聽得目光發亮。這些辦法聽起來有些新奇，卻又首指要害，且似乎……真的能在眼下這困局裡撕開一道口子。

“幹！”周倉一拍大腿，“就這麼辦！我明日就去挑人，組建‘銳士營’！”

“流民那邊，我去說。”王勇介面，“有活幹，有飯吃，他們肯定願意！”

蘇姬和趙大牛也紛紛點頭，各自領了任務細節。

命令很快下達。營中氣象開始悄然改變。

校場上，周倉吼聲如雷，帶領精選的兩百“銳士”演練突襲合擊；其他士兵則在各自什長帶領下，進行著規整得多的體能與兵器訓練；傷兵營裡，輕傷者進行著恢復性操練，或編入城防巡邏隊，負責瞭望、傳訊；重傷者得到了更集中的藥品與照料。

營外新墾的荒地上，士兵與流民一同勞作，搶種野菜。流民區，一棟棟雖然簡陋卻足以遮風避雨的棚屋被搭建起來。王勇將青壯流民編成“輔兵隊”，負責搬運物資、傳遞訊息、協助修繕。凡出力者，每日額外可得一碗稠粥。訊息傳開，流民區頓時活絡起來。一個原本蜷在牆角等死的老漢，看著兒子被編入輔兵隊領回口糧，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有了淚光。

不知從何時起，流民間開始傳唱：“林軍侯，心腸好，搭棚屋，發糧草；護咱百姓守城牆，太平日子有指望……”童聲稚嫩，卻讓無數在寒風中瑟縮的心，重新燃起微光。

林燮每日再忙，必抽一個時辰去傷兵營，有時只是坐一坐，問兩句。一個斷了胳膊的老兵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林頭領，仗打了不少，頭回見上官把咱們傷兵當人看……”

傍晚，他常獨自去流民區巡查。摸摸新搭的棚屋是否結實，嚐嚐灶上的粥是稀是稠。流民們起初畏懼，後來見他常來，神色平和，便也敢湊上前說幾句。

這一切，都被偶爾悄悄出帳、在校場和流民區外圍默然察看的張石，盡收眼底。他肩上的傷還在疼，但眼中卻滿是難以言喻的讚許與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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