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營貪腐案塵埃落定,張謙等人伏法,軍中糧草補發完畢,士兵們士氣為之一振。林燮新兼管糧草物資調配,深知“後勤乃軍中之膽”,不敢有絲毫懈怠。他每日除了護衛張石、處理親兵隊事務,便帶著趙大牛和孫猛,以及新組建的稽核小組,全面梳理混亂的後勤賬目與庫存。
這日午後,林燮在臨時劃撥的後勤值房內,剛核對完一批新到粗糧的數目。他放下竹簡,揉了揉眉心,對趙大牛道:“大牛,糧草關乎溫飽,己初步理順。但張謙等人貪得無厭,豈會只動糧草?藥品、軍械、被服,這些都可能被動了手腳。走,隨我去藥庫和傷兵營看看。”
一行人先至藥庫。看守的老卒見是林燮,不敢怠慢,開啟庫房。只見本該堆滿草藥的貨架空空如也,僅角落有些佈滿灰塵的麻袋。林燮上前解開一袋,裡面是些枯黃髮黴的蒲公英,藥效早己流失大半。
“庫存草藥何在?”林燮沉聲問道。
老卒撲通跪下,顫聲道:“林頭領明鑑!小人只管看守,入庫出庫皆由前任張總管及其親信經手……只知數月前還有大半庫存,後來便日漸稀少,張總管說是‘正常損耗’和‘撥付各營’,小人……小人不敢多問啊!”
林燮心頭一沉。果然!張謙等人連救命的藥材也敢伸手!
他立刻轉身:“去傷兵營!”
傷兵營內,氣氛壓抑。十餘名傷員躺在簡陋草蓆上,呻吟聲不絕於耳。蘇姬正帶著兩名助手,用僅剩的鹽水為傷員清洗傷口,額角沁汗,神色焦灼。空氣中瀰漫著傷口潰爛的腥臭和一種無力的絕望。
見林燮到來,蘇姬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急步上前:“林頭領!你來得正好!庫存草藥幾乎見底,金瘡藥、止血散只剩寥寥,消炎解毒的草藥早己用完。這幾日天氣轉熱,己有三名弟兄因傷口感染惡化,高燒不退……再不用藥,恐怕……”她指著一名腹部傷口己發黑潰爛的年輕士兵,聲音發顫。
那士兵眼神渾濁地望著林燮,嘴唇翕動,無聲地哀求。
林燮的心猛地揪緊。他早該想到的!查糧草貪腐時,就該同步徹查所有物資!這是自己作為新任後勤主管的失職!
“蘇姑娘,”他聲音低沉,“軍中可還有備用?或附近能否採買?”
蘇姬搖頭,語速飛快:“備用早己調撥一空。廣宗被圍日久,城內藥鋪存貨本就不多,且價格飛漲,我們軍資匱乏,難以大量採購。即便能買,數量也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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