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後半夜停的。

山洞裡，火堆己經燒得只剩一堆暗紅的炭火，偶爾噼啪一聲，濺起幾點火星。洞外傳來滴滴答答的水聲，是巖壁上殘留的雨水順著石縫往下淌。天還沒亮，但雨後的夜空透出一點朦朧的灰白，能看見洞口藤蔓溼漉漉的輪廓。

林燮先醒了。

左臂的傷口還在疼，但比昨晚好多了。趙大牛給他包紮得很仔細，布條乾淨，沒有滲血。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還能動，只是整條手臂都腫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轉頭看向趙大牛。

趙大牛靠在洞壁上，睡得正沉。右腳踝被樹枝和藤蔓固定著，高高架在一塊石頭上——這是林燮昨晚睡前幫他擺的姿勢，抬高患肢能減輕腫脹。藥泥己經幹了，草藥的清香混著山洞裡潮溼的土腥味，瀰漫在空氣裡。

林燮輕輕起身，走到洞口。

撥開藤蔓，外面是一片狼藉。

山坡被暴雨沖刷得溝壑縱橫，裸露的樹根像扭曲的爪子抓著泥土。低窪處積著渾濁的水，水面漂著斷枝和落葉。遠處傳來嘩嘩的水聲，應該是山洪衝出的臨時溪流。

空氣冷冽，帶著雨後特有的清新。

他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驅散了睡意。

得走了。

暴雨停了，官軍的斥候隨時可能出來活動。而且趙大牛的腳踝需要進一步治療，山洞裡條件太差，拖久了會落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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