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是被一粒光弄醒的。

窗簾沒拉嚴，巷子對面樓頂的月光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床頭鐵架子上。帆布包的拉鍊開了一條小縫，銜火彈的彈尾銀絲正泛著極淡的灰藍色光。

不亮。像夏天深夜裡螢火蟲的那種程度，幽幽的，要湊近了才看得真切。

林辰坐起來，伸手把帆布包拿過來拉開。銜火彈安靜地躺在布袋上層，銀絲髮著光，跟白天他送靈力進去之後那種閃一下又滅的光不一樣。現在是持續的，雖然很弱，但一首亮著。

他捏起子彈，指腹貼著銀絲的位置。微溫。像被手心捂過的那種溫度。

夜裡兩點十七分。宿舍裡黑著，窗外的月光把窗臺照出一片銀白。他看著子彈上那縷微光，試著送了一縷靈力進去。銀絲猛地亮了一瞬——比白天亮，像燈絲通電後穩定的那種暖白光，持續了兩秒才慢慢暗下去，恢復到那層幽藍的微光狀態。

他收回手。

體內的靈力迴路比白天通暢了一些。上午那兩百刀把靈力通道推寬了一點，丹田裡的氣流從涓涓細流變成了更寬的水渠，能往外推更多了。

他把子彈放回帆布包，拉鍊拉好，重新躺下。

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後他乾脆坐起來，把包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子彈、照片、紙條——在窗臺上攤了一片。月光照在黃銅彈殼上，暗金色的，其中兩顆泛著不一樣的光澤：一顆是銜火彈銀絲的灰藍微光，一顆是那顆磨平的第九顆，彈殼表面什麼字也沒有，乾乾淨淨地反射著月光。

他看了一會兒，把東西收回去，這次躺下之後很快睡著了。

早上七點。食堂。

周奶奶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放著一碗小米粥和一碟鹹菜。她看見林辰端著餐盤過來，把粥碗往旁邊挪了一下，給他騰出半個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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