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符文彈裝回箱子，蓋上蓋子，把箱子塞到床底下。然後她躺下來，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邊，和林辰武館臥室的那道裂縫很像。她看著那道裂縫，想起了林辰說過的話——“我爸回來那天，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小雨，不怕了’。我以為他說我不怕了。後來我才想明白，他是說自己。”

周恬閉上眼睛。她不怕了。不是不怕死，是不怕一個人。她不是一個人。她有奶奶，有劉姨，有鄭虎、周澤、陳硯秋、趙小霜、孫力、趙小禾、李芳，有灰瞳，有林辰。十三個人，一個不少。

她翻了個身，睡著了。

第二天，靶場。

林辰和周恬蹲在靶位後面，面前擺著幾顆符文彈和兩塊黑色碎片。周恬用鑷子夾起一塊碎片，放在彈頭旁邊，比了比大小。碎片比彈頭大了一圈，塞不進彈殼。

“需要把碎片磨成粉末，摻在符文墨裡。”周恬說，“唐鎮山說過，鎮魔司的符文師用這種方法把妖王碎片做成符文彈。”

“你會嗎？”

“沒做過。但可以試。”

周恬用刻刀從碎片表面刮下一點粉末。碎片的表面很硬，刻刀刮上去發出吱吱的聲音，像刮玻璃。颳了很久，只刮下來一點點黑色粉末，細得像灰塵。她把粉末收集在一張白紙上，倒了一點符文墨進去，用刻刀攪拌。粉末和墨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粘稠的黑色液體，聞起來有股焦糊味。

她用這種特製符文墨在一顆西階彈頭上刻符文。刻刀蘸著墨，在彈頭表面劃出線條。墨的粘度比普通符文墨大，刻刀走起來有點澀，但線條很飽滿，不會斷。刻完一個完整的符文陣列，她把彈頭舉到眼前看。符文線是黑色的，比普通的深，在陽光裡沒有反光，像黑洞。

“試試。”周恬把彈頭裝進彈殼，遞給林辰。

林辰拿著這顆符文彈，走到靶場最遠的靶位，一百米外的鐵人。他把符文彈壓進手槍彈匣，上膛，瞄準，扣扳機。

槍聲很響，比普通的符文彈響一倍。子彈擊中鐵人的胸口，鐵人被炸開了一個洞，洞的邊緣焦黑，像被火燒過。鐵人的胸口是鋼板，五毫米厚，被一顆西階符文彈打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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