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淵留下的那份協議摘要,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周哲腦子裡。白天疼得厲害時,那三千萬的“康復基金”會在眼前晃,頂級醫療團隊,最先進的裝置,重回賽場的可能——像給瀕死的人看一瓶仙丹,明知道可能有毒,但喉嚨裡乾渴得冒煙。夜裡疼得輕些,腦子稍微清楚點,那些條款就浮上來:對賭,話語權,十年捆綁,名字被主導......字字冰冷,像手術刀的寒光。
他把摘要給小雅看了。小雅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手有點抖,來回看了好幾遍,抬頭時,眼圈有點紅,但語氣竭力保持著鎮定:“哥,這......太多了。三千萬,就為了讓你恢復訓練?還要把武館做大?他們圖什麼?”
“圖我能打回來,圖‘周哲’這個名字,以後能更值錢。”周哲盯著天花板,聲音沒什麼起伏,“要是打不回來,武館也做不起來,我這名字,未來十年,就歸他們用了。怎麼用,用成什麼樣,我說了不算。”
“可要是能成呢?”小雅聲音發緊,“要是你真能恢復,武館也能做好......那就不一樣了,是不是?”
“嗯,不一樣。”周哲說,“能站著把錢掙了,還能把事辦了。” 把事辦了。把母親的病治好,把小雅的擔子卸了,把爺爺傳下的那點東西,真弄出個樣子。這念頭像火星,在他那片被疼痛和絕望燒成灰燼的心底,滋啦一下,燙出個極小的洞。
“可......百分之十......”小雅咬著嘴唇,把那要命的機率說出來,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我知道。”周哲閉上眼。井上主任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和冰冷的F級評分,比任何協議條款都更有分量。
他把高戰也叫來了。高戰拿著協議,沒立刻看,先點了根菸,想起這是病房,又煩躁地掐了,把那截煙在手裡慢慢捻碎。
“長風資本......有點耳熟。”高戰皺著眉,想了會兒,“前幾年好像投過一個什麼極限運動的品牌,後來做上市了。玩得挺大,也夠狠。對賭......是他們常用的路子。賭贏了,賺得盆滿缽滿。賭輸了,也能從你身上扒層皮下來,不虧。” 他抬起眼,看向周哲,“你咋想?”
“賭不賭?”周哲反問。
高戰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他打著石膏的右臂和纏滿繃帶的胸口掃過,又落回那份協議。“賭,是拿你以後十年,賭一個可能。不賭......”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你這傷,靠你自己,靠武館那點流水,想恢復到能打,難。不是老子打擊你,是這世道,好大夫,好器材,好藥,都他媽是錢堆出來的。沒錢,你就只能在這公立醫院,用最常規的法子,慢慢熬。熬到能下地,能走,生活自理,頂天了。想上擂臺?”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意思很清楚。唐文淵給的,不只是錢,是一條用金子鋪的。可能通往過去的梯子。梯子盡頭可能是雲彩,也可能是更深的坑。但不接這梯子,他可能連坑邊都爬不上去,只能在這醫院的爛泥地裡,慢慢陷著。
“那山本給的玩意兒,你還用不用?”高戰忽然換了話題,朝床頭那個金屬呼吸器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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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她出軌,開始為她在家族前遮掩,在媒體前遮掩。
直到唐願比他玩得更花,把小情人帶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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