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特訓營圖書館。

這裡是基地唯一能讓人靜下來的地方。高大的書架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和木頭的混合氣味。周哲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攤開著那本《八極拳古譜》和從林默那裡借來的運動生理學教材。檯燈的光暈是溫暖的橘黃色，把他攏在一個小小的。安靜的世界裡。

肋骨的隱痛還在，像一種低頻率的背景音。他放下筆，用指尖輕輕按壓肋下，能感覺到骨痂堅硬的輪廓。武道通明體讓他的恢復速度遠超常人，但也帶來一種奇怪的“清晰感”——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每一處未愈的裂痕，每一塊疲勞的肌肉，每一次心跳推動血液流過的軌跡。

桌上攤著一張他手繪的示意圖，左邊是趙無極的攻防節奏模擬，右邊是自己疊浪勁的發力曲線。兩條曲線在中間區域交錯，代表著可能的交鋒點。林默下午用演算法跑出了十七種對戰模型，其中十二種顯示周哲會因體力不支在第三回合後崩盤。

“你的優勢是瞬間爆發力，劣勢是續航。”林默當時推著眼鏡說，“趙無極的打法是以傷換傷，用高頻攻擊消耗你。你必須在前兩回合建立足夠大的優勢，或者......找到一擊必殺的機會。”

一擊必殺。

周哲的目光落在古譜的某一頁。那裡記載著一招“倒栽碑”，是八極拳裡極少數的捨身技——近身，抱摔，用自身重量將對手頭朝下砸向地面。註解只有四個字：“非死即殘”。

下面還有爺爺用鉛筆寫的一行小字，字跡已經模糊：“1953年秋，以此招退敵三人，後心有餘悸，立誓不用。”

爺爺當年經歷過什麼？那“三人”是誰？為什麼“心有餘悸”？

周哲不知道。爺爺從不講過去的事，只說“都是塵土了”。但此刻，在深夜的燈光下，那些模糊的字跡像一道道裂紋，通往一個他不瞭解的。可能充滿血色的世界。

他輕輕合上古譜，像合上一扇沉重的門。

圖書館的門被推開，很輕。李無極走進來，手裡拿著兩罐溫熱的牛奶。他穿著灰色的居家服，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睡不著？”他把一罐牛奶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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