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觀測臺平臺。風雪比之前更大了。永恆極光在厚重的雲層後透出模糊的綠暈，像隔著一層髒玻璃看燭火。能見度不到五百米，這對飛行來說很危險，但也是絕佳的掩護。

艾莉絲塔的部隊已經集結完畢。十六條龍——包括她自己。十二名追隨者。還有寒翼諾拉等三條狀態較好的年輕母龍（另外五條傷勢太重，留在觀測臺休養，由兩條輕傷的追隨者保護）。十二名霜巨人戰士全數跟隨，他們用冰蛛絲繩索把自己固定在兩條體型較大的龍背上，這樣可以在飛行中節省體力，落地後也能立即投入戰鬥。

“記住路線。”西奧多對艾莉絲塔說，“先向西飛一百公里，繞過‘哭嚎冰崖’，那裡常年有強烈的亂流，但可以避開可能的人類偵察。然後轉向西南，直線飛向庇護所。全速飛行的話，你們應該在明天中午前抵達。”

白色雌龍點頭，深藍色的眼睛在西奧多臉上停留片刻。“你確定只要四條龍去祭祀場？我可以讓霜語和另外兩條追隨者跟你去，他們擅長冰系魔法，能提供火力支援。”

“不用。”西奧多搖頭，“人越少，越不容易暴露。而且我需要他們跟你回庇護所——南線的奧拉瑟昂需要龍族空中支援，你的追隨者正好填補缺口。”

他頓了頓，從脖子上取下一片鱗片——是他自己胸口的鱗，巴掌大小，邊緣用冰晶符文處理過，刻著簡易的傳訊法陣。“這個你拿著。如果庇護所情況危急到必須撤離，捏碎它，我會知道。同樣，如果我這邊得手或者陷入絕境，也會通知你。”

艾莉絲塔接過鱗片，小心地收進翼膜內側的一個小囊袋裡。“小心阿斯特拉。他是我表弟，我瞭解他——聰明。謹慎。但一旦認準目標就會不擇手段。他能背叛整個氏族，能親手殺害我妹妹，就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我知道。”西奧多說，“正因為他是那種龍，我才必須去。放任他活著，遲早是禍患。”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小隊。巖盾已經準備好了——褐龍揹著一個簡易行囊，裡面裝著三天的凍肉乾和幾瓶維拉克斯特製的“應急藥劑”，味道感人但效果顯著。風語在檢查自己的爪子，藍白色龍翼上的冰晶花紋在風雪中微微發光，他是隊伍的眼睛和耳朵。伊瑟拉站在最後，少女龍揹著一個小型醫療包，金色的眼睛裡是平靜的堅定。

“格勞科斯呢？”西奧多問。

“跟另外五條傷龍留在觀測臺了。”伊瑟拉回答，“永恆冰焰能持續治療他，大概還需要一天才能恢復飛行能力。我留下了足夠的聖光符印，如果有深潛者再來，符印會觸發警報並暫時阻擋它們。”

西奧多點頭。然後他走到平臺邊緣，展開雙翼。三十米長的巨翼完全伸展時，帶起的風壓吹散了周圍十米內的雪花。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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