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嚎討厭這種感覺。

不是恐懼——作為冰原狼王，他經歷過太多生死邊緣的戰鬥，恐懼這種情緒早就被磨礪成了純粹的戰鬥本能。不是疲憊——狼群的耐力在冰川所有生物中首屈一指，他能連續奔襲三天三夜不休息。

是一種......黏稠的噁心感。

就像把爪子伸進腐爛了半個月的雪鹿腹腔，攪動那些半液化的內臟，溫熱。滑膩。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只不過現在，這種感覺不是來自某個具體的獵物，而是瀰漫在整片冰原的空氣裡。

他站在一處冰丘頂端，琥珀色的眼睛掃視著北方地平線。天色微明，永恆極光已經褪去，灰白色的天幕下，冰原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本該是一片純淨的蒼白，現在卻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

像是大地在流血。

“王，第三巡邏隊失聯了。”灰影一瘸一拐地爬上冰丘，年輕母狼左耳的傷口已經結痂，但動作還是有些不穩，“他們負責監視‘爛泥潮’的先鋒部隊，約定的回報時間是一個小時前。我派了信使去檢視，信使也沒回來。”

寒嚎的耳朵向後壓平，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哪個方向？”

“東側冰縫區。”灰影用鼻子指向北方偏東，“那裡地形複雜，冰縫交錯，很適合埋伏，也適合......逃脫。”

“所以要麼他們被伏擊了，要麼他們發現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追過去了。”寒嚎快速分析，“但無論哪種，失去聯絡這麼久都不是好事。集結第一。第二狩獵隊，我們親自去看看。”

命令透過短促的嗥叫聲傳遞下去。不到三分鐘，八十頭成年冰原狼已經集結在冰丘下。個個肩高超過一米五，藍灰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獠牙上凝結著冰霜。他們是狼群中最精銳的戰士，每頭狼都至少參與過十次大型狩獵，有些身上還帶著與霜巨人衝突時留下的傷疤。

“聽著。”寒嚎跳下冰丘，狼群立刻圍攏過來，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閃爍如星，“我們不是去硬拼。那些爛泥的特性你們都知道了——觸碰即死，吞噬一切。我們的任務是找到失蹤的同伴，查明爛泥潮的推進速度和模式，然後撤退。不允許任何單獨行動，不允許靠近爛泥一百米內，明白嗎？”

狼群齊齊低頭，這是表示服從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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