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面者踏上平臺時，檔案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冰晶在空氣中迅速凝結，像有無數看不見的蜘蛛在吐絲結網。西奧多感覺到呼吸變得困難，每次吸氣都像在吞嚥碎玻璃。三條亡靈龍擠在狹窄的樓梯口，暗紅色的晶體外殼刮擦著冰壁，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紅龍屍體張了張嘴，喉嚨深處傳出低沉的氣流聲，像是生鏽的風箱在拉扯。

“放下卷軸。”無面者的聲音再次直接在腦海中響起，這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或者，看著你的同伴被拆成零件。”

維拉克斯爪子裡的卷軸捆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不是他鬆手，是他的肌肉在不自主地痙攣——某種精神壓制正在生效。格勞科斯更糟，年輕白龍已經趴在地上，眼睛翻白，嘴裡流出涎水。

西奧多咬緊牙關。神紋在額頭髮燙，智慧之鑰在意識深處瘋狂旋轉，構築起一層脆弱的防禦。他能感覺到那股精神力量像潮水一樣拍打著他的意識壁壘，每一次衝擊都讓壁壘出現裂痕。但他不能退——退了，格勞科斯和維拉克斯會瞬間被控制。

“你在......害怕。”西奧多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右爪的霜隕紋路爆發出刺目的蒼白色光芒，“害怕這些情報......被帶出去。”

無面者歪了歪頭——如果那團旋轉的黑暗能算頭的話。兩點暗紅色的光閃爍了一下。“有趣。守望者血脈確實有抗性。但你以為，憑你剛完成龍心熔鍊的粗糙力量，能對抗我三百年的積累？”

他舉起法杖。杖頂那顆跳動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收縮，對準西奧多。

那一瞬間，西奧多看到了。

不是眼前的景象，是某種......記憶碎片。無數龍族在哀嚎中被剝皮抽筋，它們的鮮血匯入暗紅色的池子；霜巨人部落被成批驅趕到冰崖邊推下，屍體堆積成山；還有銀龍阿斯特拉——她在籠子裡，眼睛逐漸失去光彩，最後變成空洞的黑色......

精神攻擊。直接向意識灌輸最恐怖的畫面，引發本能的恐懼和絕望。

但西奧多經歷過更糟的。

他經歷過母親在眼前被斬首，經歷過龍心在爪中跳動的觸感，經歷過吞噬同類血脈的罪惡感。這些畫面很可怕，但比起他親身經歷的，還差一點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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