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在前方滑行，藍色的導航光束切開風雪，像一支在白色畫布上移動的筆。西奧多飛在它上方二十米處，雙翼保持著穩定的節奏，但心思已經不在飛行上。他的意識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監控著周圍環境，警惕可能的伏擊；另一部分則在反覆咀嚼剛才從監測站獲得的資訊。

“封印穩定裝置”，這是那個圖紙的名字。聽起來像某種工程裝置，但考慮到古代白龍文明的技術水平，這東西很可能涉及高維空間操作或法則層面的干涉。如果能得到它，也許真能加固北方之眼的封印，至少為冰川上的生物爭取更多時間。

但前提是，他能活著拿到圖紙。

機器突然減速，導航光束從直線變為一個旋轉的圓圈。西奧多降低高度，落在機器旁的一片冰臺上。前方三百米處，地形開始變化——平坦的冰原過渡到破碎的冰峽谷區，無數冰柱。冰橋。冰裂縫縱橫交錯，像一座由冰構成的迷宮。即使在暴風雪中，也能隱約看見那些結構的輪廓，在紫色天光下泛著幽藍的微光。

機器側面的面板亮起，投影出這片區域的地形掃描圖。圖上標記了三條可能的路徑：一條沿著冰峽谷頂部走，暴露但直接；一條穿過谷底，隱蔽但容易遭遇伏擊；第三條......機器用光束指向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側縫，那條路彎彎曲曲，多次折返，但最終能繞到目標座標的後方。

西奧多盯著第三條路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太繞了，而且他不喜歡把後背交給未知的狹窄通道。他抬起前爪，在地圖上劃了一條新的線——不是沿著現有路徑，是從冰峽谷中段直接橫穿，利用冰柱和冰橋作為掩護，直線突進。

機器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計算可行性。幾秒後，它給出回應：投影上浮現出一串警告符號，大意是該區域檢測到多個生命訊號，密度高於冰原平均水平，可能是人類設立的警戒哨或巡邏隊。

正好。西奧多咧開嘴，露出牙齒。他需要情報，需要知道人類在那個前哨基地部署了多少兵力，是什麼配置。而獲取情報最好的方式，就是從活口嘴裡撬出來——或者從屍體上撿。

他示意機器在原地待命，自己則展開雙翼，悄無聲息地滑向冰峽谷邊緣。左翼新生的膜在風中振動時幾乎沒有聲音，這是神紋修復帶來的額外好處：能量通道優化了空氣動力學結構。

抵達峽谷邊緣時，他收起雙翼，用四肢攀附在冰壁上，像一隻巨大的白色壁虎。從這裡往下看，峽谷深處昏暗不明，但神紋增強的視覺能捕捉到細節：冰壁上有人工開鑿的踏腳點，谷底有近期留下的足跡，幾處冰柱後方有簡易的掩體工事——用冰磚壘成的矮牆，牆上還留著放置弩炮的卡槽。

人類的痕跡。而且從工事的新舊程度判斷，建立不超過三天。

西奧多屏住呼吸，將感知擴充套件到極限。風聲，雪落聲，冰層細微的開裂聲......在這些自然聲音之下，他捕捉到了別的東西：金屬摩擦的輕響，壓低的話語聲，還有......鼾聲？

有人睡著了。在警戒哨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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