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影沒有看西奧多。從始至終，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敵人身上。這是龍族最純粹的生存邏輯：威脅在眼前，就必須全力應對，分心意味著死亡。所以她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西奧多為了趕來救她殺了六名傳奇騎士，不知道他此刻正被束縛符文釘在地上，像條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蟲子。

她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腹部那三處穿透傷很深，可能傷到了內臟。頸部的斬痕離大動脈只有幾釐米，每一次心跳都讓血噴得更遠一些。左翼被鎖鏈纏住，右翼也因為多處骨折而無法提供足夠的升力。冰面太滑，後腿使不上勁，尾巴掃擊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但她還在戰鬥。因為戰鬥是龍族面對死亡時唯一的尊嚴。

一名騎士從側翼突進，長矛刺向她受傷的腹部。霜影沒有閃避，而是用右前爪迎上去——不是格擋，是抓住。矛尖刺穿爪心，從背面穿出，但她不在乎。她抓住矛杆，猛地一拽，騎士被拉得踉蹌向前，正好進入她的攻擊範圍。

她低頭，咬。

不是西奧多那種精細的。帶戰術目的的撕咬，而是最原始。最暴力的吞噬。一整條胳膊，連盔甲帶骨頭，被整個扯下來。騎士慘叫，但霜影已經甩頭，將那條斷臂扔向另一名試圖靠近的敵人。斷臂砸在對方盾牌上，血濺了一臉。

另一名騎士趁機從背後突襲，長劍刺向她後腿。霜影轉身，但因為傷勢動作慢了半拍，長劍刺入大腿肌肉，卡在骨頭之間。她咆哮，用後腿蹬地，整個身體旋轉，拖著那個還握著劍柄的騎士轉了半圈，然後重重砸在冰壁上。騎士的盔甲變形，裡面傳來骨頭碎裂的悶響。

但代價是，腹部的傷口又撕開了，血像小溪一樣往下淌。

巨劍首領終於動了。他一直像雕塑一樣站在外圍，雙手握著那柄名為“霜隕”的巨劍，劍身比成年人類還高，通體銀白，劍脊上蝕刻著古老的屠龍符文。當霜影因為旋轉攻擊露出破綻的瞬間，他動了。

不是衝鋒，是瞬移。

銀藍色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霜影右側。巨劍高舉，劍身上的符文同時亮起，不是冰藍色，而是一種暗沉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深灰。劍刃落下，不是劈砍，而是某種更緩慢。更沉重的壓擊，像整座山從天空墜落。

霜影試圖用右翼格擋。翼骨與劍刃碰撞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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