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提前一小時就到了約定的冰窟附近。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周圍做了三圈偵察：爬上附近最高的冰丘俯瞰地形，用鼻子嗅探空氣中的人類氣味，用神紋感知魔力波動。一切正常——冰窟位於兩座冰脊之間的夾縫裡，入口被垂下的冰簾遮擋，周圍沒有腳印，沒有魔法陷阱，也沒有埋伏的痕跡。

他選擇了一處能夠監視冰窟入口又便於隱藏的位置，趴下來等待。極地的傍晚來得很快，太陽以傾斜的角度劃過天際，把冰原染成金紅色，然後迅速沉入地平線。天空從橙紅漸變成深紫，星辰一顆接一顆亮起，像是誰在天鵝絨上撒了一把碎鑽。

就在最後一縷天光消失時，教授出現了。

老人拄著木杖，獨自一人，揹著一個小揹包，腳步有些蹣跚但堅定。他走到冰窟入口，警惕地回頭看了看，然後掀開冰簾鑽了進去。西奧多又等了五分鐘，確認沒有尾巴，才從藏身處走出，跟了進去。

冰窟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主洞室有二十米寬，頂部垂落著鐘乳石般的冰柱，地面平坦，像是被水流長期沖刷形成的。教授已經點燃了一盞魔法提燈，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他正從揹包裡往外拿東西：幾個卷軸，一本厚重的書，還有......食物？西奧多聞到了醃肉和硬麵包的氣味。

“你來了。”教授聽到動靜，轉過身，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很真誠，讓佈滿皺紋的臉顯得年輕了幾歲。“我給你帶了點東西——不是給你的，是給我自己的晚餐，但如果你想吃......”他指了指地上的肉乾。

西奧多搖了搖頭，在距離教授五米處趴下——這個距離既能交流，又能在必要時迅速撤退。他注意到教授今天沒穿厚重的毛皮外套，只穿了一件羊毛長袍，外面罩著防風的斗篷。老人看起來很冷，嘴唇有些發紫，但眼神熾熱。

“我們開始吧。”教授搓了搓手，開啟那本厚重的書。書頁泛黃，邊緣磨損嚴重，顯然是古籍。“這是我多年研究的成果——古龍語的部分辭彙表。透過對比你留下的冰板符號和已知的龍語文獻，我整理出了一些可能的對應關係。”

他翻到某一頁，上面畫滿了複雜的符號和註釋。西奧多湊近看，認出其中幾個確實是古龍語，但教授的解讀有些偏差——他把“冰霜”解讀成了“寒冷”，把“智慧之種”解讀成了“知識結晶”，接近但不精確。

教授沒注意到西奧多的審視，自顧自地說：“根據我的研究，古龍語是一種高度邏輯化的語言，每個符號都包含多重含義，透過組合和變形表達複雜概念。比如這個——”他指著書上的一個符號，“這表示‘迴圈’，但在氣候調節的語境裡，它特指‘寒流迴圈’；在魔法體系裡，它又表示‘能量回路’。太精妙了，比人類任何語言都精妙！”

他的語氣裡充滿讚歎。西奧多看著他，突然想起前世在大學裡見過的那些老教授——對某個領域痴迷到近乎偏執，眼裡只有知識，沒有世俗的利害。這種人要麼是純粹的理想主義者，要麼是......最好的演員。

“我們來試試交流。”教授抬起頭，眼睛發亮，“我用我推測的發音讀這些符號，你告訴我對不對，怎麼樣？”

西奧多思考了一下，然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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