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君坐在父親周海生前住過的那間出租屋裡，手裡捧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這是林越託老貓送來的，說是她父親的遺物，一首存放在老貓那裡。

房間很小，只有十幾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牆上還貼著一張泛黃的中國地圖。周芷君記得小時候，爸爸經常指著地圖上的邊境線，給她講那些緝毒的故事。那時候她不懂，只是覺得爸爸很厲害。

現在她懂了，可爸爸己經不在了。

鐵盒子上了鎖，鎖己經鏽死。周芷君找了把螺絲刀，費了好大勁才撬開。盒蓋彈開的瞬間，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盒子裡是一些舊物件：幾枚獎章，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軍裝，一沓照片，還有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記本。

周芷君拿起照片，一張一張地看。有爸爸年輕時的軍裝照，有他和戰友們的合影，還有幾張她小時候的照片——扎著羊角辮，騎在爸爸脖子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她記得那張照片，是在老家的院子裡拍的，那時候媽媽還在。

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她擦了擦，繼續翻。

照片下面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她開啟信封，裡面是一疊現金，大概有兩三萬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芷君的學費。”

周芷君的眼淚又湧了出來。爸爸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面，省吃儉用，就為了給她攢學費。他從來不讓她操心錢的事，每次打電話都說“夠花，夠花”。原來這些錢，都是他一分一分省出來的。

她開啟日記本。扉頁上寫著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請把日記交給我的女兒周芷君，讓她知道，爸爸愛她。”

周芷君緊緊攥著日記本，指甲幾乎嵌進封面裡。

她開始翻看日記。前面幾頁記錄的是爸爸剛入伍時的生活，訓練、站崗、想家。後來他被選入緝毒隊，日記裡開始出現一些代號和地點，很多地方被塗黑了，看不清楚。越往後翻，日記的內容越簡短，有時候只有幾個字：“今天又抓了一個，審了一夜。”“線人情報有誤，差點中埋伏。”“老李犧牲了，他兒子才三歲。”

翻到最後一頁時，周芷君看到一行字，寫得比前面都工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去找老貓。他那裡有一個隨身碟，是我留給你的。記住，這個隨身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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