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在晨曦中顯露出它滿目瘡痍的輪廓。

城牆多處坍塌，焦黑的痕跡隨處可見，城頭上晉字大旗雖仍在飄揚，卻已破敗不堪。城外原野上，狄人遺棄的攻城器械和無數屍體無聲訴說著戰鬥的慘烈。

趙無恤在騎兵護衛下馳入邊城時，幾乎認不出這座她數日前離開的城池。街道上瓦礫遍地，偶爾可見來不及收拾的屍首，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焦糊的氣味。

“女公子，這邊。”引路計程車兵聲音沙啞，眼中佈滿血絲。

他們來到守將府，這裡已改為臨時醫館。傷兵擠滿了每個房間，呻吟聲不絕於耳。濃烈的草藥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在裡間，趙無恤終於見到了公孫稷。

他躺在一張簡陋的床榻上，渾身纏滿繃帶，面色慘白如紙，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一位老醫官正在為他換藥，繃帶解下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膚和深可見骨的傷口。

趙無恤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那個曾經英氣勃發的少年，如今竟成了這般模樣。

“他...怎麼樣了？”她顫抖著問。

老醫官搖頭嘆息：“少主用火藥與狄人同歸於盡，能撿回一條命已是奇蹟。但傷勢太重，能不能醒來，就看造化了。”

趙無恤在床沿坐下，輕輕握住公孫稷纏滿繃帶的手：“他用的是什麼計策？”

旁邊的弓長高——那位接替兄長守城的將領，紅著眼圈講述了幾日來的慘烈戰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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