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淵嗯了一聲，又說：“戰船上需要的一些機械裝置，你也幫著設計。比如絞盤、舵機、起錨機，都要改進。還有守城器械、水車、磨坊，你腦子裡那些東西，都給我弄出來。但有一條 —— 必須能用，不能光好看。”

王徵興奮得臉都紅了，連連點頭，點得像個磕頭蟲。他蹲在地上，把那個水車模型拆開了，指著裡頭的齒輪跟劉淵解釋：“王爺您看，這個齒輪是下官新設計的，齒形跟以前的不一樣，轉起來更順。還有這個軸承，下官用了銅套，比木頭的耐磨。下官還設計了一種新式的閥門，可以自動控制水位……”

他說得滔滔不絕，完全忘了面前的人是王爺，還以為是在跟同行聊天。徐光啟在旁邊咳嗽了好幾聲，他都沒聽見。劉淵也不打斷他，就那麼聽著，偶爾問一句，問的都是關鍵的地方。

說了小半個時辰，王徵終於說完了，才發現自己說了太久，趕緊站起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官失禮了，下官失禮了。”

劉淵擺了擺手，嘴角彎了一下：“你說的那些，回頭寫個詳細的摺子遞上來。不要光說，要畫圖，標尺寸，寫材料。”

王徵連連點頭，抱著他的模型，高高興興地退到一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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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朱載堉來了。

他來的時候，誰都沒驚動。一個人，一頭驢，一個包袱，站在王府門口，安安靜靜的。門房進去通報，劉淵正在書房裡看地圖，聽見這個名字，放下筆，親自到門口去接。

朱載堉三十出頭，臉色有些蒼白，像是常年不怎麼見太陽。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木簪彆著。他的眼神很安靜，像是一潭深水，看不見底，但清澈得很。

“下官朱載堉，參見王爺。”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不卑不亢。

劉淵把他請進書房，讓人上茶。朱載堉坐下，腰板挺首，沒有西處打量，眼睛只看著劉淵。

劉淵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是手抄本，封面上寫著《律學新說》。朱載堉看見那本書，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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