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蓮點點頭，轉身扶著尤三姐和尤二姐下車。兩人站在莊門口，一時看呆了——東邊傳來琅琅的讀書聲，是一群孩童在唸“人之初，性本善”，稚嫩的聲音清亮又好聽；西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像是打鐵的聲音，不緊不慢，很有節奏；南邊是大片的田地，綠油油的莊稼望不到邊，幾個農夫正在田裡勞作；北邊隱隱傳來馬嘶聲，還能瞧見幾個人在馬場上跑馬，身姿矯健。

幾個婦人從旁邊走過，手裡端著洗衣盆，說說笑笑的，見了尤三姐姐妹，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又笑著走開了，沒有半點惡意。

“二位姑娘，這邊請。”管事的在前頭領路，語氣恭敬。

幾人穿過幾排整齊的房舍，在一處小巧的小院前停下。管事的道：“尤大奶奶就在裡頭，二位姑娘自己進去吧，我就不打擾了。”說罷，便退了下去。

尤三姐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院門。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晾衣繩上掛著幾件半舊的衣裳，還滴著水。一個女人背對著她們，坐在小凳子上，低著頭，手裡拿著針線，正納著鞋底，動作有些遲緩。

那背影瘦了許多，頭髮也有些花白，可尤三姐一眼就認了出來，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大姐姐！”

那女人身子猛地一震，手裡的鞋底“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慢慢轉過頭來，臉上帶著幾分憔悴，可眉眼依舊是熟悉的模樣——正是尤氏。

尤氏看見她們姐妹倆，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沒反應過來，眼睛首首地看著她們，半晌，才顫著聲音道：“二妹妹？三妹妹？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尤三姐再也忍不住，撲過去，一把抱住尤氏，放聲大哭：“大姐姐！我們找了你好久！原以為你要被髮配到膠州，我們都急瘋了！還好，還好你沒事，你還活著！”

尤氏抱著她，眼眶也瞬間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拍著她的背，哽咽道：“好妹妹，不哭，不哭……姐姐沒事，姐姐好好的，讓你們擔心了。”

尤二姐站在旁邊，眼淚也撲簌簌往下掉，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一個勁地掉眼淚。

尤氏抬頭看見她，連忙伸手把她也拉過來，姐妹三個緊緊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擔憂、委屈、喜悅，都化作了淚水。

好一會兒，三人才慢慢鬆開，互相擦著眼淚，臉上還帶著淚痕，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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