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沒亮透，霧氣濛濛的。

周延今兒個起得比往常早了小半個時辰。他對著銅鏡照了照，昨兒個腫起來的腮幫子還沒消，嘴角的傷口結了層薄痂，動一動就扯得生疼。可他心裡頭美，美得不行。

昨兒個那一架，打得痛快。

他拿起笏板，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看鏡子裡自己那張青紫交加的臉，忽然咧嘴笑了，扯到傷口，嘶了一聲，可還是忍不住笑。

“老爺，”他娘子在外頭問，“今兒要不告假在家修養一下吧！”

周延把笏板往袖子裡一塞，推門出去：“告什麼假，上朝！”

他娘子看著他那一瘸一拐的背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

同樣的時辰，理國公府。

柳芳站在院子裡，面前整整齊齊站著八個家丁，一個個膀大腰圓，袖子都挽得老高。

“都記住了？”柳芳揹著手，左眼眶還青著，鬍子左邊禿的那塊格外顯眼，“待會兒見了那幫酸儒，不用客氣。可有一條，別打臉，別打出人命，別讓人認出來。”

領頭的家丁點頭：“國公爺放心，小的們明白。”

柳芳點點頭，又指了指牆根底下襬著的幾個木桶：“那個，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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