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太太......”鴛鴦的聲音都在發抖，連簾子都沒敢放下，“您。您快看看......”

賈璉扶著人，一步步走進來。那人走得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似的，身上那件月白緞袍子，早已被踩得不成樣子，全是黑乎乎的腳印，還沾著泥和灰，髒得沒法看。臉上更是慘不忍睹，腫得跟豬頭似的，連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這。這是誰啊？”賈母眯著眼睛，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和不安。

王夫人愣了一瞬，眼神死死盯著那人的身形，還有他胸前露出來的半塊通靈玉，忽然尖叫起來，聲音淒厲：“寶玉！是寶玉！我的兒啊！”

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寶玉，哭得撕心裂肺，眼淚瞬間打溼了寶玉的衣襟：“我的兒，你怎麼變成這樣了？誰把你打成這樣的？我的兒啊......”

賈母手裡的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老遠。她身子一晃，差點從榻上摔下來，鴛鴦連忙上前扶住她。

“怎麼回事？”賈母的聲音發顫，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神死死盯著賈璉，“璉兒，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賈璉垂著頭，臉色也難看得很，眼底滿是愧疚和無奈：“孫兒今日巡街，走到帽兒衚衕那邊，聽見巷子裡有動靜，趕過去一看......就看見寶兄弟被人套在麻袋裡，一群人正在打他。”

“誰打的？！”王夫人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一把抓住賈璉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是誰打的？抓到了沒有？我要扒了他們的皮！”

賈璉緩緩搖頭，聲音低沉：“他們跑得太快，孫兒趕過去的時候，都跑沒影了。”

“沒追上？！”王夫人像是瘋了似的，鬆開寶玉，死死攥著賈璉的胳膊，指甲都快要嵌進他的肉裡，“你是五城兵馬司的副指揮！你怎麼能讓那些人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賈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能任由王夫人抓著。罵著，眼底滿是委屈和無力。

賈母沉聲道：“鳳丫頭，把你太太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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