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鈺將悅萌輕輕放在兒童床的小被子裡。女兒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小手無意識地抓住小熊的耳朵。祁清鈺坐在床邊，看著女兒安靜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她柔軟的頭髮。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影。客廳裡，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沈宴州發來的訊息：“明天下午三點，藍調咖啡廳。我們需要談一談。”祁清鈺盯著那行字，指尖冰涼。她知道，這場談話，她再也無法逃避。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城市的夜景在她眼前鋪開，萬家燈火，車流如織。遠處高樓上的霓虹燈牌閃爍著商業廣告，紅藍綠黃的光影在夜空中交織。晚風吹進來，帶著初夏夜晚特有的溫熱和植物清香，還有遠處燒烤攤隱約飄來的煙火氣。

祁清鈺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的，是三個小時前，沈宴州那輛黑色轎車的後座。

皮革的味道。

那是祁清鈺坐進沈宴州車裡時，最先聞到的氣味。高階真皮座椅經過特殊處理後的淡淡香氣，混合著車載香薰系統釋放的雪松木調。空調出風口送出恆溫的涼風，拂過她的臉頰和手臂，讓她裸露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很沉。

司機啟動引擎，幾乎聽不見噪音。車子平穩地駛出幼兒園停車場，匯入傍晚的車流。

悅萌坐在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上，懷裡抱著沈宴州送的那隻小熊。她的小腦袋靠在椅背上，眼皮己經開始打架。今天經歷了爭吵、摔倒、醫務室、陌生叔叔的安撫，三歲的孩子己經耗盡了精力。

“困了就睡吧，寶貝。”祁清鈺轉過身，輕聲對女兒說。

悅萌含糊地“嗯”了一聲，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很快就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小手還緊緊抓著小熊的耳朵。

車內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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