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在負一層車庫開啟時，祁清鈺看了一眼手機：八點二十三分。

距離九點的會議，還剩三十七分鐘。從公寓到位於CBD核心區的SP集團華東分公司，正常車程需要二十五分鐘。這還不算找停車位、上樓、以及……帶著一個三歲孩子可能遇到的各種突發狀況。

時間像一根繃緊的弦，勒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萌萌，抓緊媽媽。”她低聲囑咐，一手抱起女兒，另一手拖著裝有筆記型電腦和檔案的公文包，快步走向那輛公司為她準備的黑色奧迪A6。車鑰匙在她掌心硌出微涼的觸感。

將悅萌在後排兒童安全座椅上安頓好，繫上五點式安全帶，又塞給她一個安撫用的毛絨小兔子。祁清鈺坐進駕駛座，繫好安全帶，啟動引擎。

她必須立刻做出決策。

把女兒獨自留在車內？絕無可能。臨時找保姆？時間不允許。唯一的選擇，就是帶著悅萌去公司，然後……見機行事。

“萌萌，”她透過後視鏡看著女兒，“媽媽帶你去媽媽工作的地方，那裡有很多叔叔阿姨在開會。你要答應媽媽，進去之後，坐在媽媽旁邊，安安靜靜地玩小兔子，不能說話，不能亂跑，可以嗎？”

悅萌抱著兔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奶聲奶氣地重複：“不說話，不亂跑。”

祁清鈺的心軟了一下，隨即又被更深的焦慮覆蓋。她不知道這個承諾在一個三歲孩子那裡能維持多久。但此刻，她別無選擇。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海市的早晨，天空是灰白與淡藍交織的色調，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並不強烈的陽光。街道兩旁的行道樹鬱鬱蔥蔥，但空氣裡瀰漫著汽車尾氣和城市特有的、略帶焦躁的氣息。收音機裡交通廣播正在播報擁堵路段，她所在的這條主幹道赫然在列。

紅色的剎車燈連成一片，緩慢蠕動的車流像一條疲憊的巨蟒。祁清鈺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目光不斷掃向儀表盤上的時間。

八點三十五分……八點西十分……八點西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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