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重得像粘了鉛。

我不是在荒草裡，也不是在顛簸的越野車上。耳邊沒有槍聲，沒有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沒有子彈打在金屬上的脆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輕。很規律的聲音——滴。滴。滴。

慢得讓人安心。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我才勉強掀開一條眼縫。

世界是模糊的白。白天花板，白牆壁，白被子，連照在臉上的光都是柔和的白。鼻尖鑽進一股很淡。卻異常清晰的味道——消毒水。不是研究所裡那種刺鼻嗆人的化學氣味，而是乾淨。冷冽。帶著點安穩意味的醫院消毒水味。

我動了動手指。

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軟的，是被褥。不是冰冷堅硬的路面，不是扎人的野草，不是沾著血和土的碎石。

我......還活著。

記憶像被人強行按進水裡再撈出來，碎片一片片往上浮。

破門而入的特警，刺眼的戰術燈，合金門被炸開時飛濺的碎片。厚重的警用越野車引擎轟鳴，我被警員拉上車，後座的皮革還帶著體溫。窗外的夜色飛速倒退，警燈把黑夜切成紅藍兩半，前方那輛黑色轎車像一條甩不掉的黑影。

然後是埋伏。

橫衝出來的麵包車，突然亮起的車燈，緊接著是火舌。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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